筑云对弈
筑云对弈
都市·都市生活连载中44722 字

第十二章:恶意围剿

更新时间:2026-03-27 09:10:19 | 字数:2402 字

许筑音是被法务总监的电话吵醒的。
凌晨五点十七分,窗外还是浓墨色的天。她摸到手机,听到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睡意消失殆尽。
“许总,有人在二级市场大量扫货筑芯科技的流通股。同时,三家财经媒体同时发了一篇报道,说我们的核心技术存在专利侵权风险,还附了一份所谓的‘专家分析报告’。”
许筑音坐起来,声音比清醒更快地冷下去:“扫了多少?”
“过去五个交易日,累计吃进流通股的11.3%。加上之前已知的持仓,有一个匿名账户控制的份额已经超过总股本的7%。”
百分之七。按照国内上市公司的标准,这个比例还不需要公告,但已经足以在股东名册上排进前五。
“谁?”
“目前查不到。但报道出来的时间点太巧了,今天是周五,如果消息在周末发酵,周一开盘我们至少要跌两个板。”
许筑音挂了电话,打开财经APP。
首页头条赫然在目:《独家调查:明星芯片公司筑芯科技深陷专利侵权风波》。
文章写得很“专业”。引用了某“不愿具名的半导体行业专家”的分析,逐条列举了筑芒一号的几项核心技术与某国际巨头的专利重合度,甚至贴出了专利号对比表格。文章没有直接下结论说“侵权”,但字里行间的暗示已经足够让任何投资者心惊肉跳。
评论区已经炸了。
“又是PPT造芯吧”“果然又是骗补贴的”“之前吹那么厉害原来都是抄的”……许筑音盯着那些评论,手指冰凉,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她太清楚这套打法了。
这不是普通的负面报道,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资本市场狙击战。
先砸盘,再放利空,等股价崩了之后用低价完成收购。标准的恶意收购套路。
她拨通陈牧云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像是一直在等。
“看到了。”陈牧云的声音异常冷静,但背景音里有键盘快速敲击的声音,“我在让人追那个匿名账户的资金来源。同时联系了那三家媒体,要求撤稿,但他们咬死了‘基于事实的新闻报道’,拒绝配合。”
“专利侵权的事是假的。”许筑音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淬过火,“筑芯一号的所有专利我都做过全球检索,不存在任何侵权风险。那份所谓的专家分析,对比的专利号根本不是同一技术分支,是故意混淆视听。”
“我知道。”陈牧云说,“但市场不知道。周一开盘,散户会恐慌性抛售,机构也会重新评估风险。如果跌穿估值底线,那些之前想投但没投进来的资本会像鲨鱼一样围过来,不是来救我们,是来分尸的。”
许筑音闭了一下眼睛。
她想到了最坏的可能性。
“那个匿名账户你觉得是谁?”
陈牧云沉默了三秒:“我在追。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能在五个交易日里不动声色扫进11%流通盘的,不是普通的游资。背后一定有成熟的研究团队和法务支持,而且是长期盯着筑芯科技的。”
“长风资本?”
许筑音脱口而出的名字让电话两端都安静了一瞬。
长风资本,国内老牌并购基金,以“激进收购+资产重组”著称。他们的打法极其凶狠,先做空,再收购,然后拆分出售。半年前,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就是这样被他们吞掉的,创始人在董事会痛哭的照片在网上传了三天。
“有可能。”陈牧云没有否认,“但也不排除是竞品公司联合了几家资本。上一轮数据泄露的事,那家竞品只是被警告,没有伤筋动骨。他们如果想彻底消灭筑芯科技这个威胁,找长风这样的资本合作是最快的方式。”
许筑音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
她想起上一次董事会,赵明远说的那句话,“LP的钱不是赌注”。当时她觉得那是资本的无情,现在她才真正明白,资本的无情不只是撤资,而是当你露出破绽的时候,它会变成一把刀。
“陈牧云。”她的声音忽然很轻,“如果,我是说如果,件事牵扯到云启内部的利益,你不用站在我这边。”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许筑音,你在试探我?”
“我在给你退路。”
“我不需要。”陈牧云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你说的对,这件事可能牵扯到很多利益。但我告诉你一件事,我刚才查了云启内部过去一个月的邮件和会议记录,赵明远私下约见过长风资本的人。两次。”
许筑音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怀疑……”
“我没有证据,但我有直觉。”陈牧云的声音低下去,“赵明远在上一轮董事会就不赞成追加投入。如果他觉得筑芯科技的估值撑不住了,找下家接盘是符合他利益的选择。至于接盘之后筑芯科技是死是活,那不是他的优先级。”
许筑音靠在床头,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了深蓝。
“你要怎么做?”
“两条线。”陈牧云的声音重新变得干脆,“第一,资本防线,启动反收购预案,联合几个盟友资本增持筑芯科技股票,同时向监管举报恶意做空行为。我需要你授权我动用筑芯科技的现金储备,在必要时进行回购。”
“可以。”
“第二,技术防线,把那些专利检索报告、技术比对分析、第三方验证数据全部整理出来,周一开盘前召开发布会,用事实把谣言砸碎。同时开放核心技术的部分衍生专利,与上下游龙头企业签订深度绑定协议,让资本市场看到,就算有人收购了筑芯科技的股权,也拿不走最核心的技术价值,因为那些技术和上下游的供应链是锁死的。”
许筑音微微眯起眼睛。
“你什么时候想好的这些?”
“接到你电话之前。”陈牧云说,“许筑音,我做了十年风投,见过太多次这种围剿。每一家被盯上的公司都有两个下场,要么被吞得骨头都不剩,要么在废墟上站起来变成行业第一。没有中间选项。”
“你觉得我们能变成行业第一?”
“我觉得,”陈牧云的声音忽然轻了几分,“你是那种不会让自己被吞掉的人。”
许筑音没有说话。
她想起读博时那间差点被解散的实验室,想起那个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口等了一整天的自己。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腔孤勇。现在她手里有核心技术、有团队、有市场份额,还有一个愿意在凌晨五点接她电话、告诉她“我不需要退路”的人。
“周一。”许筑音说,“我要让做空的人,一根毛都捞不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这才是我认识的许筑音。”
挂断电话后,许筑音没有回床上去。
她打开电脑,把过去三年所有的专利检索报告、第三方技术评估、以及筑芯一号与所有竞品的专利比对分析全部调出来,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证据。”
然后她拨通了技术团队的群组电话。
“所有人,八点到公司。有活要干。”
窗外,天光从深蓝变成了浅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