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章:请你永远在我身边
深秋的时候,江城的桂花全开了。
夏暖走在上班的路上,满城都是甜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个味道跟严冬买的草莓糖很像——不是气味像,是那种“甜得刚刚好”的感觉像。
她和严冬在一起已经三个多月了。
这三个月里,他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他还是不爱说话,还是不会主动牵她的手,还是在她看他的时候假装没注意到。
但他会在她加班的时候准时出现在出版社楼下,会在她说完“想喝奶茶”之后十分钟就把奶茶递到她手里,会在她睡着的时候把毯子盖到她下巴。
夏暖把这些小事情都记在一个本子上,封面写着“严冬不会说但会做的事”。
那天下午,夏暖正在工位上审稿子,手机震了一下。严冬发来的消息:“今天晚上,你来我公司一趟。”
“什么事?”
“来了就知道了。”夏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严冬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来了就知道了”,带着一点神秘,一点不容置疑,还有一点她说不清的东西。她一下班就打车过去了。
写字楼的大厅里没什么人,前台小姑娘已经下班了。
夏暖按了电梯,上了十二楼,推开门走进严冬的公司。公司里没有开灯。
夏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走廊尽头有光透出来,是从严冬的工位方向来的。
她走过去,绕过一排排空荡荡的工位,走到严冬的座位前面。
他不在。
但工位上摆着一样东西——一束花。
白色的桔梗和粉色的玫瑰,包在浅灰色的包装纸里,旁边放着一张卡片。
夏暖拿起来,打开,上面是严冬的字迹,一笔一划,工整得像印刷体。
“夏暖,请你永远在我身边。”
夏暖拿着那张卡片,手在发抖。
“你来了。”她转过身。
严冬站在她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是她没见过的——不是公司发的工装,是新买的,剪裁很合身,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胸针。
他的头发也打理过了,比平时整齐,露出额头。夏暖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严冬,你这是……”她的声音有点抖。
严冬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单膝跪下。
夏暖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你别哭。”严冬说,声音有点紧。
“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夏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但眼泪越擦越多。
严冬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指在发抖,拿着盒子的手微微颤着,但他努力稳住自己。
“夏暖,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公司里听得很清楚,“以前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现在还是觉得配不上。
但你说了,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那我就不说了。
我只问你一句话。请你永远在我身边,好吗?”
戒指躺在盒子里,银白色的,很简单的款式。
戒圈内侧刻着两个字——“冬暖”。
夏暖看着那枚戒指,哭得说不出话。
“你倒是说话啊。”严冬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慌张,“你不说话我跪着很尴尬。”
夏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乱七八糟的。
她伸出手,把左手递到他面前。
严冬愣了一下,然后从盒子里取出戒指,慢慢地、小心地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戒指不大不小,刚好合适。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你睡着的时候量过。”
严冬站起来,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你什么时候——”
“不告诉你。”
公司的灯突然全亮了。
夏暖吓了一跳,从严冬怀里抬起头来。
走廊里涌进来一群人——林微举着相机,周也在傻笑,苏禾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北京飞过来了,站在人群后面笑眯眯地看着她。
还有出版社的同事、严冬公司的同事、甚至还有夏建国的身影,站在最后面,眼眶红红的。
“你们——”夏暖张大了嘴。
“惊喜!”林微按下了快门,闪光灯闪了一下。
夏暖看着这群人,看着他们笑着鼓掌、起哄、擦眼泪,看着夏建国站在角落里偷偷抹眼睛,看着苏禾朝她竖了一个大拇指,看着周也在喊“严工你可以啊”。
她转头看严冬。他站在那里,被一群人围着,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没见过的表情——不是克制,不是冷漠,不是假装。
是一种很放松的、像终于放下了什么东西的、坦然的、安静的笑。
“你安排的?”“嗯。”“什么时候安排的?”“很久以前。”
林微在人群里喊:“亲一个!”同事们跟着起哄:“亲一个!亲一个!”严冬的耳尖红了。他看了夏暖一眼,像是在问“可以吗”。夏暖笑着点了点头。
严冬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人群发出了失望的嘘声。
“这也叫亲?”
林微大声说,“严冬你是不是不行?”
严冬的脸红了——不是耳尖红,是整个脸都红了。
夏暖笑得蹲在了地上,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站起来,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严冬的脸,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这次不是蜻蜓点水,是认认真真的、结结实实的、当着所有人的面。
人群炸了。
林微的相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苏禾在鼓掌,周也在吹口哨。夏建国站在最后面,抹完了眼泪,笑着摇了摇头。
严冬的脸红透了,但他没有躲。他看着夏暖,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被灯光映出来的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暖融融的、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一样的光。
“夏暖。”
“嗯。”
“请你永远在我身边。”
夏暖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甜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