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庶妹挑衅,借力打力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嫡院便已热闹起来。张嬷嬷带着几个可靠的下人,有条不紊地清理庭院、擦拭桌椅,将原本陈旧冷清的嫡院打理得干干净净,又让人去库房补齐了嫡院应有的份例,添置了新的盆栽与陈设。不多时,原本破败的嫡院,便多了几分生机与体面。
沈清辞坐在临窗的书案前,手里握着老夫人赐予的玉印,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族徽,神色沉静。张嬷嬷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走进来,轻声说道:“小姐,都收拾妥当了,份例也已补齐,库房的管事不敢再怠慢,还亲自送来了新的绸缎和器物。”
沈清辞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玉印上,语气平淡:“辛苦嬷嬷了。库房管事这般识趣,想来是听说了什么,或是张嬷嬷去库房时,亮明了身份。”
一旁的张嬷嬷躬身应道:“大小姐所言极是。老奴去库房时,虽未明说老夫人的意思,却也旁敲侧击提了提玉印的事,那管事素来精明,自然明白其中的深意,不敢有半分拖延,当即就将嫡院短缺的份例一一补齐,还额外备了些绸缎,说是给大小姐赔罪。”
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这就好。乱世之中,趋炎附势之人居多,我们不必与他们计较,只需让他们明白,嫡院的威严,不容侵犯。往后,嫡院的事,就劳烦两位嬷嬷多费心,尤其是苏婉柔安插的眼线,务必尽快清理干净,莫要让她窥探到我们的动静。”
“老奴谨记大小姐吩咐!”两位张嬷嬷齐声应道。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小姐,夫人派人来请您,说是今日府中摆宴,宴请几位世交亲友,让您前去前厅赴宴。”
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苏婉柔这是故意摆宴,一方面是想向亲友炫耀自己掌控沈府的权势,另一方面,怕是想借着宴席的机会,让沈清瑶在众人面前出风头,同时试探她的才学与底气,若是她表现不佳,便会被众人轻视,丢尽嫡女的脸面。
“知道了,回复夫人,我稍后便到。”沈清辞淡淡吩咐道。
待丫鬟退下,张嬷嬷有些担忧地说道:“小姐,苏婉柔这是故意设局,想让您在众人面前出丑,我们不如找个借口不去?”
沈清辞缓缓摇头,语气坚定:“不去反倒落了下风,让她觉得我怯懦可欺。她想设局,我便陪她玩玩。这宴席,既是她试探我的舞台,也是我立威的机会,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沈府的嫡女,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说着,她看向张嬷嬷:“嬷嬷,帮我取一身月白色的软缎襦裙,不必太过华丽,却要端庄得体。再帮我简单梳妆,无需施粉黛,清清爽爽便好。”
“是,小姐。”张嬷嬷应声退下,很快便取来衣物,为沈清辞梳妆打扮。不多时,沈清辞便收拾妥当,一身月白色襦裙,身姿挺拔,眉眼清丽,虽未施粉黛,却难掩骨子里的嫡女气度,沉静中带着几分疏离,端庄中透着几分威严。
跟着引路的丫鬟,沈清辞缓缓走向前厅。沿途的下人见了她,都纷纷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再也没有了昨日的轻视与敷衍。显然,昨日府门立威和嫡院整顿的事,已经传遍了沈府,下人们都看清了形势,不敢再怠慢这位嫡大小姐。
走到前厅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欢声笑语,男女老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十分热闹。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缓缓走了进去。
前厅内,宾客满座,都是京城有名的世家亲友,沈砚之坐在主位上,神色温和,苏婉柔陪在一旁,衣着华丽,妆容精致,正温柔地与宾客交谈。沈清瑶则站在苏婉柔身边,穿着一身粉色锦裙,头戴珠花,容貌娇美,正得意地向几位世家小姐炫耀着自己的画作。
众人见沈清辞走进来,都纷纷看了过来,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毕竟,这位沈府嫡大小姐被弃在别院三年,鲜少有人见过,如今突然归府,难免会引起众人的关注。
苏婉柔率先起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走上前,拉着沈清辞的手,语气亲昵:“清辞,你可算来了,快过来,见过各位长辈和亲友。”
她的手温暖而柔软,眼神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指尖轻轻用力,仿佛在提醒沈清辞,今日的宴席,由她主导。沈清辞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微微屈膝,对着众人行了一礼,语气温婉却不卑不亢:“清辞见过各位长辈,见过各位亲友,三年未见,清辞失礼了。”
她的举止端庄得体,言辞得体,丝毫没有久居别院的怯懦与局促,反倒透着几分沉稳大气,让不少宾客暗暗点头,心中对这位嫡大小姐多了几分赞许。
沈砚之看着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与欣慰,开口说道:“清辞,快坐吧,一路辛苦,今日就好好陪各位长辈说说话。”
沈清辞微微颔首,走到一旁的空位上坐下,张嬷嬷站在她的身后,神色沉稳,暗中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沈清瑶见众人都对沈清辞赞不绝口,心中十分嫉妒,忍不住走上前,手里拿着一幅画作,走到沈清辞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挑衅:“姐姐,你在别院待了三年,想必也没什么机会研习才学吧?这是我近日画的《牡丹图》,请姐姐指点一二,也让各位长辈看看,我们沈府的女儿,到底有几分本事。”
说着,她将画作递到沈清辞面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这幅《牡丹图》,是她特意请名师指点,画了许久才完成的,色彩艳丽,笔法细腻,她自信,沈清辞久居别院,定然比不上她。
周围的宾客也纷纷看了过来,目光落在画作上,连连称赞:“好一幅牡丹图,色彩艳丽,栩栩如生,清瑶小姐真是多才多艺啊!”“是啊,这般年纪,便能画出如此佳作,将来定是一位才女!”
沈清瑶听着众人的称赞,愈发得意,抬眸看向沈清辞,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姐姐,怎么不说话?难道是姐姐看不懂,还是姐姐觉得,我的画作不好?”
苏婉柔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却没有阻止沈清瑶,显然是故意纵容,想让沈清辞在众人面前出丑。沈砚之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又碍于宾客在场,不便发作,只能看向沈清辞,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与担忧。
沈清辞缓缓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幅《牡丹图》,语气平淡:“二妹妹的画作,笔法细腻,色彩艳丽,确实不错,可见二妹妹这些年,在才学上花费了不少心思。”
沈清瑶闻言,更加得意:“还是姐姐有眼光。不过,姐姐在别院待了三年,想必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吧?不如姐姐也露一手,让我们开开眼界?”
她的话,带着明显的挑衅,明摆着是想让沈清辞下不来台。周围的宾客也纷纷附和,目光中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想看看这位久居别院的嫡大小姐,到底有几分本事。
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寒意,却没有丝毫慌乱,语气依旧平静:“二妹妹说笑了,我在别院,不过是读书静养,并未刻意研习才艺。不过,相较于画作,我倒是更喜欢作诗,今日恰逢盛宴,不如我作一首诗,献给各位长辈,也算是清辞的一点心意。”
“哦?姐姐还会作诗?”沈清瑶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冷笑一声,“那太好了,我们倒要听听,姐姐能作出什么样的诗来。若是作得不好,可就别怪我们笑话姐姐了。”
沈清辞没有理会她的挑衅,目光望向窗外的庭院,那里种着几株盛开的玉兰花,洁白无瑕,香气扑鼻。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清丽,字字清晰:“素艳清芬自可嘉,不须丹粉污年华。莫言寂寞无归处,自有清风伴岁华。”
诗句落下,前厅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沉浸在诗句的意境之中。这首诗,以玉兰花为喻,既写出了玉兰花的洁白无瑕、清雅脱俗,也暗喻了自己三年蛰伏、不卑不亢的心境,言辞清丽,立意高远,远比沈清瑶那幅只重外表的牡丹图,更有韵味。
片刻后,前厅内响起阵阵掌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夫人,笑着说道:“好诗,好诗!意境悠远,言辞清丽,不愧是沈府的嫡大小姐,果然气度不凡,才华横溢啊!”
“是啊,这首诗,既有风骨,又有韵味,比清瑶小姐的画作,更胜一筹!”“没想到沈大小姐久居别院,竟有如此才学,真是难得难得!”
众人的称赞声不绝于耳,沈清瑶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既羞愧又愤怒,她没想到,沈清辞竟然这么有才华,不仅没有出丑,反而抢了她的风头。她咬着嘴唇,眼神怨毒地看向沈清辞,却又无可奈何。
苏婉柔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她没想到,沈清辞竟然藏得这么深,原本以为她久居别院,才学疏浅,没想到竟然能作出如此佳作。但她很快便恢复了温婉的神色,笑着说道:“清辞真是厉害,没想到在别院也能有如此长进,真是可喜可贺。”
沈清辞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夫人过奖了,不过是随手之作,不值一提。”
说着,她话锋一转,目光看向沈清瑶,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只是,二妹妹,有句话,我不得不说。嫡庶有别,长幼有序,今日在各位长辈面前,你屡次挑衅我,言语无状,不仅失了你的体面,也丢了沈府的脸面。若是再这般骄纵任性,不知规矩,将来如何能嫁入高门,为沈府争光?”
这话字字清晰,掷地有声,瞬间让沈清瑶的脸色变得惨白。沈清辞借着诗句的风头,顺势点出沈清瑶的无礼,既没有刻意打脸,又让众人看清了沈清瑶的骄纵,更维护了自己的嫡女威严。
老夫人(沈老夫人今日也被苏婉柔以“宴请亲友”为由,请来了前厅)坐在一旁,看着沈清辞,眼底满是赞许,适时开口,语气严肃:“清辞说得对。沈府乃是名门世家,规矩森严,嫡庶有别,长幼有序,清瑶身为庶女,理应尊敬嫡姐,恪守规矩,怎可如此无礼?今日就罚你禁足三日,闭门思过,好好研习规矩,莫要再这般骄纵任性。”
有了老夫人的发话,沈砚之也连忙附和:“母亲说得是,清瑶,还不快向你姐姐道歉,好好反省!”
沈清瑶心中不甘,却也不敢违抗老夫人和沈砚之的话,只能不情不愿地走到沈清辞面前,屈膝行礼,语气生硬:“姐姐,我错了,请姐姐原谅我。”
沈清辞微微颔首,语气平淡:“知错能改,便是好事。往后,恪守规矩,莫要再犯。”
苏婉柔看着这一幕,心中十分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她知道,今日沈清辞不仅赢了才学,更赢了规矩和体面,而她和沈清瑶,反倒成了众人眼中的笑话。她暗暗咬牙,心中对沈清辞的恨意更深了,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教训沈清辞,让她知道,沈府的一切,依旧由她掌控。
宴席继续,宾客们对沈清辞愈发赞许,频频向她敬酒,言语间满是欣赏。沈清辞从容应对,言辞得体,举止端庄,既没有过分张扬,也没有丝毫怯懦,完美展现了沈府嫡女的气度与风采。
沈砚之看着沈清辞,眼底的愧疚与欣慰愈发浓厚,他渐渐意识到,自己这些年,确实忽略了这个嫡女,也被苏婉柔的伪装蒙蔽了双眼。他暗暗下定决心,往后,一定要好好补偿沈清辞,守护好这个嫡女。
宴席结束后,宾客们纷纷离去,沈清辞也回到了嫡院。张嬷嬷脸上带着欣喜,语气激动:“小姐,您今日太厉害了!不仅用诗句碾压了沈清瑶,还借着老夫人的手罚了她,既立了威,又没有落人口实,真是太妙了!”
沈清辞坐在椅上,端起一杯清茶,轻轻喝了一口,语气平淡:“这只是开始。今日的宴席,我只是略施小计,让苏婉柔和沈清瑶知道,我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往后,还有更多的较量在等着我们,我们不能有丝毫懈怠。”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眼底一片坚定。今日的胜利,只是她夺回嫡女荣光的第一步,苏婉柔野心勃勃,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路,注定不会好走。但她有老夫人的支持,有两位张嬷嬷的辅佐,还有自己的谋略与底气,她坚信,只要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终能瓦解苏婉柔的势力,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守护好沈府嫡脉的荣光。
夜色渐浓,嫡院的灯火依旧亮着,映着沈清辞沉静而坚定的脸庞。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沈府悄然蔓延,而沈清辞,已然做好了万全准备,静待着下一场交锋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