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份例风波,初查贪腐
宴席过后,沈清辞在沈府的名声彻底扭转。从前那些轻视她、嘲讽她的下人,如今见了她无不躬身行礼、恭敬有加;府中各位世交亲友也纷纷称赞沈府嫡女沉稳有才,甚至有几位夫人私下向苏婉柔打听,想与沈清辞结亲,气得苏婉柔暗自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沈清辞并未被一时的赞誉冲昏头脑,宴席次日便依旧按部就班地整顿嫡院。两位张嬷嬷已然清理掉嫡院中的眼线,皆是换上了老夫人安排的可靠之人,嫡院的各项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再也没有往日的冷清破败。
这日午后,沈清辞正在书案前翻阅张嬷嬷整理的嫡院份例清单,指尖划过一行行字迹,神色渐渐冷了下来。清单上记录的份例,虽比她刚归府时补齐了不少,却仍与沈府嫡女应得的规制相差甚远——绸缎皆是二等品,珠宝首饰更是寥寥无几,就连每日的膳食,也多是寻常菜式,不见半点嫡女该有的体面。
“小姐,您看这清单,分明还是被克扣了。”张嬷嬷站在一旁,语气带着几分愤愤不平,“老奴昨日去库房核对,发现府中嫡女份例的规制早已定下,苏婉柔这些年,一直暗中克扣,把上好的绸缎、珠宝都挪去了她的院子和沈清瑶的院子,就连沈景轩的份例,都比您的还要丰厚。”
沈清辞放下清单,指尖轻轻敲击着书案,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她早已料到苏婉柔不会轻易妥协,宴席上的挫败,只会让她更加暗中使绊子,克扣份例,便是她的第一步试探,也是她不甘示弱的挑衅。
“嬷嬷,你可知苏婉柔克扣份例,克扣了多久?”沈清辞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小姐,老奴打听清楚了,自您被送到别院后,苏婉柔便开始克扣嫡院份例,至今已有三年之久。”张嬷嬷躬身应道,“不仅如此,她还克扣了府中其他几位旁支小姐的份例,甚至连老夫人慈安院的份例,也偶尔会被克扣,只是老夫人素来宽厚,不愿与她计较,便一直隐忍至今。”
“三年……”沈清辞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心中的寒意更甚。苏婉柔不仅贪得无厌,更是胆大妄为,竟敢克扣老夫人的份例,可见其野心之大,早已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小姐,我们不如直接去告诉老夫人,让老夫人为您做主,严惩苏婉柔和库房的管事!”一旁的张嬷嬷急切地说道,她实在看不惯苏婉柔这般苛待嫡小姐。
沈清辞缓缓摇头,语气坚定却不急躁:“不可。如今我们只有清单上的蛛丝马迹,没有确凿的证据,若是贸然去告,苏婉柔定然会狡辩,说只是库房管事疏忽,或是份例规制有所调整,到时候,反倒会打草惊蛇,让她销毁证据。”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苏婉柔克扣份例,绝非一时兴起,必然是与库房管事勾结,暗中中饱私囊,甚至可能将克扣的财物转移到自己的私宅,或是送给丞相府。我们要做的,不是急于告状,而是收集确凿的证据,一举揭穿她的真面目。”
“那小姐,我们该怎么做?”两位张嬷嬷齐声问道,眼中满是信服。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她们早已对这位嫡小姐的谋略与沉稳深信不疑。
沈清辞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语气有条不紊:“张嬷嬷,你明日再去库房一趟,借口核对嫡院份例,暗中留意库房的账目,看看是否有篡改、遗漏的痕迹,顺便打探一下库房管事与苏婉柔的往来,悄悄记下他们私下交接的时间和地点。”
“老奴遵令!”掌事张嬷嬷躬身应道。
“另外,”沈清辞又看向身旁的张嬷嬷,“你去联系李嬷嬷,让她在慈安院暗中留意,看看苏婉柔是否有派人去慈安院克扣份例,若是有,便悄悄记下证据,另外,问问李嬷嬷,是否知道苏婉柔私宅的位置,以及她转移财产的线索。”
“是,小姐,老奴这就去办!”张嬷嬷应声退下,即刻去联系李嬷嬷。
待两位嬷嬷离去,沈清辞重新拿起那份份例清单,目光沉静如深潭。她知道,这份清单,只是苏婉柔贪腐的冰山一角,想要彻底揭穿她,还需要更多的证据。而克扣份例这件事,既是苏婉柔的把柄,也是她进一步立威、争夺内宅管家权的绝佳机会。
次日一早,掌事张嬷嬷便前往库房核对份例。库房管事见是沈清辞身边的人,不敢有半分怠慢,连忙拿出库房账目,恭敬地陪同核对。可越是核对,掌事张嬷嬷心中越是清楚,这账目果然有问题——不少上等绸缎、珠宝的出入记录被篡改,有的甚至没有记录,显然是被人暗中挪用,而账目上的签字,赫然有苏婉柔的私印。
掌事张嬷嬷不动声色,一边核对账目,一边旁敲侧击地打探,得知库房管事每月都会偷偷将克扣的财物送到苏婉柔的私宅,每次交接都极为隐秘,多在深夜进行。掌事张嬷嬷悄悄记下这些信息,又趁库房管事不注意,偷偷藏起了一张被篡改的账目页,作为证据,随后便起身告辞,匆匆返回嫡院。
与此同时,张嬷嬷也从李嬷嬷那里带来了消息。李嬷嬷说,苏婉柔确实经常派人去慈安院克扣份例,只是每次都找借口推脱,说是府中开销紧张,老夫人素来宽厚,便没有深究;另外,李嬷嬷还打探到,苏婉柔在城外有一座私宅,平日里很少有人前往,想必便是她藏匿财物的地方,每月都会有下人偷偷将财物送往私宅。
两位嬷嬷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一告知沈清辞,沈清辞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证据已经初步掌握,接下来,便是时候给苏婉柔一个警告,也让沈砚之看清她的真面目了。
当日傍晚,沈清辞特意避开苏婉柔,前往书房拜见沈砚之。沈砚之正在批阅公文,见沈清辞进来,脸上露出几分欣慰的笑容,放下手中的笔,开口说道:“清辞,你来了,快坐。近日府中之事,我听说了,你做得很好,没有辜负我和老夫人的期望。”
沈清辞微微屈膝行礼,走到一旁坐下,语气恭敬却不卑微:“父亲过奖了,这都是女儿应该做的。女儿今日前来,是有一件事,想向父亲禀报。”
“哦?什么事,你说。”沈砚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沈清辞将那份份例清单,以及掌事张嬷嬷从库房拿到的篡改账目页,一同递到沈砚之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沉重:“父亲,这是嫡院的份例清单,以及库房的账目页。女儿近日核对份例时发现,自女儿被送往别院后,嫡院的份例便一直被克扣,甚至连老夫人慈安院的份例,也偶尔会被克扣。”
沈砚之拿起清单和账目页,仔细翻看,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虽优柔寡断,却也并非糊涂之人,账目上的篡改痕迹清晰可见,份例的克扣更是一目了然,他心中瞬间明白了,这一切,定然是苏婉柔所为。
“竟有此事?”沈砚之的语气带着几分愤怒,“苏婉柔她竟敢如此大胆,克扣嫡院和老夫人的份例,中饱私囊!”
沈清辞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劝诫:“父亲,女儿知道,母亲去世后,苏夫人打理内宅不易,可克扣份例、篡改账目,终究是不合规矩,更是辜负了父亲的信任。更何况,女儿还打探到,苏夫人将克扣的财物,一部分转移到了自己的私宅,一部分送给了丞相府,想必,是为了扶持沈景轩,勾结丞相府吧。”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沈砚之浑身一震。他一直以为,苏婉柔温婉贤淑,一心为沈府着想,却没想到,她竟然背着自己,做出如此贪腐、勾结外部势力的事情。若是此事属实,不仅沈府的名声会受损,他自己的朝堂地位,也会受到牵连。
“你说的是真的?”沈砚之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女儿不敢欺瞒父亲。”沈清辞语气坚定,“女儿已经派人打探清楚,苏夫人在城外有一座私宅,每月都会有下人偷偷将财物送往那里,库房管事也能作证,他每月都会按照苏夫人的吩咐,克扣份例,转移财物。另外,李嬷嬷也能作证,苏夫人经常派人克扣老夫人的份例。”
沈砚之沉默了,他坐在椅上,眉头紧锁,神色复杂。一边是陪伴自己多年、温柔体贴的苏婉柔,一边是自己亏欠多年、沉稳有才的嫡女,还有确凿的证据摆在眼前,他心中充满了愧疚与愤怒。
沈清辞看着沈砚之的神色,知道他心中正在挣扎,便没有再逼迫,只是语气温和地说道:“父亲,女儿知道您心中为难。但苏夫人的所作所为,已然损害了沈府的利益,若是再放任下去,不仅会让府中下人离心离德,还会让丞相府趁机拿捏沈府,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女儿并非要苛责苏夫人,只是希望父亲能查明真相,整顿内宅风气,归还嫡院和老夫人应得的份例,严惩那些勾结苏夫人、中饱私囊的下人。这样,才能稳住沈府的根基,也才能让府中上下心服口服。”
沈砚之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知道,沈清辞说得对,他不能再被苏婉柔的伪装蒙蔽下去,不能因为一己私情,损害沈府的利益。
“清辞,你说得对,是父亲糊涂,一直被苏婉柔蒙蔽了双眼。”沈砚之语气沉重,“你放心,父亲一定会查明真相,给你和老夫人一个交代。明日,我便让人彻查库房账目,传唤库房管事问话,若是苏婉柔真的有错,我绝不姑息!”
沈清辞心中一松,微微屈膝行礼:“女儿多谢父亲明察。父亲放心,女儿会全力配合父亲,提供所有证据,助父亲查明真相。”
离开书房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沈清辞走在回廊上,晚风轻轻吹拂着她的衣摆,她的神色依旧沉静,眼底却闪过一丝释然。今日,她不仅让沈砚之看清了苏婉柔的真面目,还争取到了父亲的支持,这无疑是她布局路上的一大进步。
可她也清楚,苏婉柔绝不会轻易认罪,必定会狡辩、反扑。这场关于份例、关于贪腐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但她有足够的底气和谋略,应对苏婉柔的一切反扑。
回到嫡院,两位张嬷嬷早已在屋内等候,见沈清辞回来,连忙上前问道:“小姐,怎么样?老爷他相信您的话了吗?”
沈清辞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坚定:“父亲已经相信了,明日便会彻查库房账目,传唤库房管事问话。苏婉柔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张嬷嬷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太好了,小姐!这下,苏婉柔再也不能嚣张跋扈,克扣我们的份例了!”
沈清辞却缓缓摇头,语气严肃:“不可大意。苏婉柔野心极大,必定不会坐以待毙,她很可能会销毁证据,甚至嫁祸给他人。接下来,我们要更加谨慎,密切留意苏婉柔的动静,守住我们手中的证据,绝不能给她可乘之机。”
“老奴谨记小姐吩咐!”两位张嬷嬷齐声应道,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沈清辞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眼底一片坚定。份例风波,只是她揭露苏婉柔贪腐的第一步,也是她争夺内宅管家权的关键一战。她必须赢,不仅是为了夺回属于自己的份例和体面,更是为了守护沈府嫡脉的荣光,为母亲讨回公道。
月色皎洁,洒在沈府的庭院里,映着嫡院的灯火,也映着沈清辞沉静而坚定的脸庞。她知道,接下来的较量会更加激烈,但她已然做好了万全准备,静待着与苏婉柔的下一场交锋,一步步揭开她的伪装,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