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雨夜真相
陈默带着林浩抄录的信笺副本,揣着那枚刻着断尾黑猫的玉佩,直奔林家老宅。
天色阴沉得可怕,才过午后,就飘起了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时,林伯正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手里攥着那只紫檀木匣。
木匣的铜锁闪着冷光,林伯的手指在锁扣上反复摩挲,眼神浑浊而慌乱。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看见陈默的瞬间,脸色唰地白了,手里的木匣险些滑落。
“你……你怎么来了?”
林伯的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将木匣往怀里藏了藏。
陈默没说话,径直走到八仙桌前站定,目光如炬,落在林伯苍白的脸上。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二十年前,你和张远山合伙做生意,私吞了那笔三千七百银元的货款。”
陈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敲在林伯的心上。
林伯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躲闪着,嘴唇哆嗦着:“你胡说……我没有……”
“张远山发现了你的猫腻,要去报官,你怕事情败露,就在那座老石桥边杀了他。”
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林伯的心底,“你用匕首划伤了他的手腕。”
“那道疤痕,和你袖口上的一模一样,是你当年行凶时,被他挣扎着划伤的。”
林伯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浑身抖得像筛糠,手里的木匣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信笺散落一地,泛黄的纸页在风里打着旋儿,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当年的罪行。
“我没有……不是我……”林伯抱着头,蹲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嘶吼着。
陈默弯腰,捡起一张信笺,正是张远山最后写的那封,字迹潦草,满是愤怒。
“你把他的尸体推下了河,河水湍急,没人能找到他的尸骨。”
陈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你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高枕无忧了?”
“你收养了他的儿子林浩,不是出于好心,是为了监视他,怕他知道真相。”
林伯的嘶吼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窗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老天爷在落泪。
陈默看着眼前这个颓然的老人,心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无尽的冰冷。
“这些年,你活得安心吗?”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林伯的心上。
林伯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满地的信笺,泪水混着雨水,模糊了视线。
“我……我也是被逼的……”林伯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那笔钱,我急需用钱……”
“我本来没想杀他的,是他逼我的!他非要去报警,非要毁了我!”
林伯的情绪彻底崩溃了,他捶打着地面,嘶吼着,像是要把二十年来的压抑都发泄出来。
“我把他约到石桥边,求他放过我,他不肯,我们就打了起来……”
“我手里的匕首不小心划伤了他的手腕,他扑过来要抢我的刀,我一失手……”
林伯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声绝望的呜咽,“我没办法,只能把他推下河……”
陈默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为了一己私利,毁了一个家庭。
这二十年来,林伯守着这个秘密,日夜煎熬,恐怕早就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你收养林浩,就是为了赎罪吗?”陈默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伯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是怕……怕他长大以后找我报仇。”
“我看着他长大,看着他越来越像张远山,我每天都活在恐惧里,生怕他发现真相。”
“他偷木匣的时候,我就知道,该来的,终究是躲不掉了。”
林伯的眼神里充满了悔恨,他看着陈默,声音沙哑地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陈默沉默着,弯腰将散落的信笺一张张捡起来,叠放整齐。
雨势渐缓,天边隐隐透出一丝微光。院门被推开,林浩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额角的伤口还贴着纱布,眼神却异常坚定。
看见蹲在地上的林伯,林浩的脚步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恨,有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爹……”林浩轻轻喊了一声,声音沙哑。
林伯猛地抬头,看见林浩的瞬间,老泪纵横,他挣扎着爬过去,跪在林浩面前。
“阿浩……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爹……”林伯磕着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林浩看着他,泪水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二十年来的养育之恩,血海深仇。
千头万绪,堵在心头,让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默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沉甸甸的。真相大白的时刻,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无尽的唏嘘和悲凉。雨停了,一道彩虹,挂在天边,映得满院的信笺,泛着淡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