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王婶上门
菜苗一天一个样。
小夏研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去地里转一圈,看看有没有虫子,看看土干不干,然后才去挖野菜。夏溪跟在她后面,现在已经学会辨认哪些野菜能吃,哪些不能吃。她手里攥着个小布袋,姐姐挖一棵,她接过来放进去,放得整整齐齐。
这天上午,姐妹俩正在地里拔草,远远就看见王婶风风火火地跑过来,边跑边喊:“大丫头!大丫头!”
夏研直起腰,擦了把汗:“婶子,咋了?”
王婶跑到跟前,喘得说不出话,手指着地里的菜,眼睛瞪得溜圆。她蹲下来,摸了摸小白菜的叶子,又摸了摸水萝卜的缨子,嘴里啧啧个不停。
“这……这真是你种的?”王婶终于喘匀了气。
“是啊。”夏研笑着回答道。
夏溪在旁边接话:“我姐可厉害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浇水,手都磨出泡了。”
王婶低头看看夏溪,又看看夏研,眼神变了。她拉过夏研的手,翻过来一看,手掌上果然有好几个已经结痂的伤口,还有新磨出来的血泡。
“你这孩子……”王婶叹了口气,“一个人拖着妹妹,不容易。”
夏研把手抽回来,笑了笑:“没啥,习惯就好了。”
王婶看着她,眼神里多了点什么:“大丫头,你老实跟婶子说,到底用的啥法子?”
夏研想了想,决定透露一点点:“婶子,我小时候跟一个走方郎中待过一段日子,他教过我一些种地的门道。”
“走方郎中?”王婶眼睛一亮,“教种地?”
“对。”夏研点头,“他说地也是有脾气的,得顺着它的脾气来。什么地种什么菜,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施肥,都有讲究。他还说,菜跟人一样,得用心伺候,你对它好,它就长得好。”
王婶听得一愣一愣的:“那你教教婶子呗?”
“行。”夏研笑了,“等我闲下来,去您地里看看,给您出出主意。”
王婶乐得合不拢嘴,一把拉住夏研的手:“大丫头,你以后有啥事只管开口!婶子能帮的一定帮!对了,你家那破庙漏风吧?改天让我家那口子去给你们修修。”
夏研心里一暖:“谢谢婶子。”
送走王婶,夏溪拽了拽姐姐的衣角:“姐,你真会看地的脾气啊?”
夏研弯腰把她抱起来:“会啊。等以后闲了,姐都教你。”
“真的?”
“真的。”
下午,地里来了个穿绸衫的男人。他站在地头看了半天,蹲下来拔了一根水萝卜,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嚼了嚼,又拔了一棵小白菜,掰下一片叶子放进嘴里。
夏研放下锄头,走过去:“这位老爷,有事?”
那人抬起头,笑了:“姑娘,这菜是你种的?”
“是。”
“我姓周,在镇上开酒楼。”那人说,“刚才路过,看见这片菜地,忍不住停下来看看。姑娘,你这菜卖不卖?”
夏研心里一动:“卖。”
周掌柜又看了看地里的菜,点点头:“好。姑娘,我跟你定个长期买卖。你这菜,以后都卖给我,价格比市价高两成。怎么样?”
夏研愣了一下:“您不问问价?”
“不用问。”周掌柜笑了,“好东西值好价钱。我在镇上开了十几年酒楼,什么菜好什么菜不好,一口就能尝出来。你这菜,比市面上那些水灵多了。我看你是个实在人,不会坑我。”
夏研想了想:“行。再过半个月,第一批就能收了。到时候我给您送去。”
周掌柜点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这是定金。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夏研。”
“夏姑娘,咱们说定了。”周掌柜把那块碎银子递过来,“半个月后,我等着你的菜。要是还有别人来问,你就说已经定给福来酒楼了。”
夏研接过银子,沉甸甸的,在掌心里泛着银光。
周掌柜走后,夏溪跑过来,盯着她手里的银子:“姐,这是什么?”
“银子。”夏研蹲下来,把银子放在她手心里,“咱们有钱了。”
夏溪捧着那块银子,翻来覆去地看,眼睛瞪得圆圆的:“姐,这能买多少肉?”
夏研笑了:“够你吃一个月的。”
“一个月!”夏溪掰着手指头数,“一天吃一顿,能吃三十天?”
“嗯。”
第二天一早,夏研牵着夏溪的手,走了十里路,到了镇上。
夏研先去了肉铺。肉案子摆着几块肉,肥的瘦的都有。她指着那块最肥的:“这个多少钱?”
“二两银子一斤。”卖肉的是个壮汉,手里的刀锃亮。
夏研把那块碎银子递过去:“够买多少?”
壮汉接过来看了看,切下一块肉,用荷叶包好:“二两,多了没有。”
夏研接过肉,又到布摊扯了一块红布。夏溪看着那块红布,眼睛亮晶晶的:“姐,这是给我的?”
“嗯。等姐有空了,给你做件新衣裳。”
回去的路上,夏溪走几步就要看看那块肉,走几步就要摸摸那块布。走到半路,她突然说:“姐,我能看看肉吗?”
夏研把荷叶打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肥肉和红彤彤的瘦肉。夏溪凑过去闻了闻,吸了好大一口气:“姐,好香啊。”
“还没煮呢就香?”
“香。”夏溪认真地说,“肉的味道就是香的。”
“姐,好了没?”她问。
“快了。”
“姐,能先尝一口吗?”
“再等等。”
肉炒好了,夏研把肉片盛出来,放在唯一一个还算完好的碗里。夏溪伸手就要抓,被她拦住了:“烫,等会儿。”
等肉凉了一点,夏溪夹起一片,塞进嘴里。她嚼着嚼着,眼泪突然掉下来了。
夏研慌了:“怎么了?不好吃?”
夏溪摇头,又夹了一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太好吃了……”
她吃着吃着,突然夹起一片肉,往夏研嘴边送:“姐,你也吃。”
夏研张嘴接过来,嚼了嚼。肉很香,比她上辈子吃过的任何肉都香。也许是饿太久了,也许是这肉真的不一样,她嚼着嚼着,眼眶也有点发酸。
夏溪看着她咽下去,咧嘴笑了:“姐,咱们以后天天吃肉好不好?”
“好。”夏研摸摸她的头,“以后天天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