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张地主眼红了
菜越长越好,夏研的名声也在村里传开了。
王婶是头号宣传委员,逢人就说:“夏家大丫头那地,跟成精了似的,那菜长得水灵灵的,比我家那伺候了两个月的还好!”有人不信,跑去地头看,看完回来也跟着说:“真不一样,那叶子绿得发亮,也不知道她咋种的。”
一时间,村东头那三亩荒地成了村里的稀罕地,时不时就有人来转一圈,看看,啧啧两声,然后走了。
夏研不管这些,每天照常干活。浇水、松土、除草,一样不落。夏溪跟在她后面,现在已经能帮着拔草了,虽然拔得慢,但拔得很认真,一棵杂草都不放过。
这天下午,姐妹俩正在地里忙活,远远来了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绸衫的中年男人,胖胖的,下巴叠了三层,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身后跟着几个家丁模样的人,一个个膀大腰圆。
王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凑到夏研身边,压低声音说:“大丫头,那是张富贵张地主,咱们这片最大的地主。他来干啥?”
夏研直起腰,看着那群人走近。
张富贵走到地头,站住了,上下打量着这片菜地。看了一会儿,又看看夏研,脸上挤出笑来:“你就是夏家大丫头?”
“是。”夏研说。
“这地是你种的?”
“是。”
张富贵点点头,蹲下来摸了摸小白菜的叶子,又看了看水萝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种得不错。丫头,有出息。”
夏研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张富贵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说:“丫头,我跟你商量个事。你这地,我买了。价钱好商量,比你当初买的贵十倍。怎么样?”
夏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张老爷,这地我不卖。”
张富贵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不卖也行,那咱们合伙。你出地出人,我出种子,收成五五分。你一个丫头片子,一个人种三亩地也不容易,跟了我,以后种子不用愁,肥料不用愁,多好。”
夏研笑出声来:“张老爷,种子我自己留的,肥料我自己想办法,您出什么?”
张富贵脸色变了变,身后几个家丁往前站了一步。
夏溪吓得往姐姐身后躲了躲,小手紧紧攥着夏研的衣角。
夏研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怕,脸上还是笑着:“张老爷,您家大业大,不至于跟我一个丫头争这三亩地吧?”
张富贵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行,丫头有骨气。不过丫头,我劝你一句,这青州地界上,种地的事,还是得听老人的。你那点门道,也就糊弄糊弄村里那些婆娘,真要拿到台面上,不够看。”
夏研点点头:“张老爷说得对,我年轻,不懂事,还得跟您多学着点。”
张富贵被她这话堵得说不出什么,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几个家丁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其中一个回头看了一眼,眼神不善。
等人走远了,王婶才敢出声:“大丫头,你得罪他了!这张地主可不是好惹的,他看上哪块地,就没有弄不到手的!”
夏研蹲下来,把夏溪搂进怀里,轻声说:“不怕,姐在。”
夏溪点点头,但小手还是攥着她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那天晚上,夏研让夏溪先睡,自己坐在破庙门口,看着月亮发呆。
夏溪不肯睡,爬过来靠在她身边:“姐,那个坏人还会来吗?”
“不知道。”夏研说,“来了也不怕。”
“为什么不怕?”
夏研低头看着她:“因为有你在,姐得护着你,就不能怕。”
夏溪想了想,把小脑袋靠在她肩膀上:“那我也不怕。”
月亮升到半空,照在破庙前,照在三亩菜地上。风吹过来,菜叶子哗啦啦响,像在说话。
夏研抱着夏溪,心里想:张富贵今天只是来探探路,以后肯定还有麻烦。得再快一点,再多赚一点钱,早点站稳脚跟。
第二天一早,她照常去地里干活。刚走到地头,就发现不对劲——地边上被人踩得乱七八糟,好几棵小白菜被连根拔起,扔在地上,已经蔫了。
夏研蹲下来,捡起那些被糟蹋的菜,心里一下子明白了。
这是警告。
她站了一会儿,把那几棵蔫了的菜捡起来,放到筐里。回去的路上,她什么也没说。
夏溪问她:“姐,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夏研说:“没事,早点回来陪你。”
她把那几棵蔫了的菜洗干净,切碎了,和野菜一起煮了锅汤。夏溪喝着汤,觉得今天的菜有点不一样,但也没问。
下午,夏研又去地里,这回把夏溪带在身边,一步也不让她离开。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王婶来了。她看了看地边被踩的痕迹,叹了口气:“大丫头,是张地主的人干的吧?”
夏研没说话。
王婶拉着她的手,压低声音说:“大丫头,婶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张富贵这人,心黑着呢。前几年有户人家,也是不肯把地卖给他,后来他家的地就老出事,不是被人放了水,就是被人踩了苗。最后那户人家实在待不下去,搬走了。”
夏研点点头:“谢谢婶子提醒。”
王婶看了看她,又看看旁边蹲着拔草的夏溪,叹了口气:“你一个丫头带着个小的,不容易。有啥需要帮忙的,跟婶子说。”
王婶走后,夏研站在地头,看着这片绿油油的菜地,站了很久。
太阳落到山后面去了,天边烧起一片红霞,映得菜地也红红的。
夏溪跑过来,拽了拽她的手:“姐,天黑了,回家吧。”
夏研低头看着她,突然问:“溪儿,你怕不怕?”
夏溪摇摇头:“姐在,不怕。”
夏研笑了,弯腰把她抱起来:“走,回家。”
回去的路上,夏溪趴在她肩膀上,小声说:“姐,咱们以后会有很多地吗?”
“会。”
“会比张地主还多吗?”
夏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会。比他的还多。”
“那咱们就不怕他了。”
“嗯,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