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为中世纪女巫》
《穿越成为中世纪女巫》
作者:徐徐
历史·架空历史完结30624 字

第十章:东行路

更新时间:2026-04-20 14:22:59 | 字数:2464 字

埃莉诺跟着商队已经在向东的路上走了很久。

路面是压实的黄土,布满车辙与骡马蹄印,晴天扬尘,雨天泥泞。埃莉诺背着装笔记与典籍残页的皮袋,玛格达背着布包袱,两人各持一根木杖,始终跟着队伍行进。

玛格达走在前头,步子稳而沉,埃莉诺紧随其后,节奏均匀。两人很少说话,只在休息时停下,分食干粮,饮几口冷水,再继续上路。

队伍约有二三十人,十几匹骡马,四辆大车,装载着羊毛、葡萄酒、铁器与玻璃珠。头领法里德骑马在前,骡马与货车居中,埃莉诺和玛格达走在队尾。

队伍拉得很长,有时一道土坡隔开首尾,只能听见前方铃铛的轻响。天空常年呈灰蓝色,两侧田野在冬末初春里半荒半耕,远处是低矮起伏的山丘。

玛格达是第一次离开家乡,却很快适应了露天食宿。她找平整地面落脚,包袱当枕,斗篷裹身,一夜便能睡稳。

她学会了几句简单的贸易用语,用来问水、问食物、问价格。她用肉干和赶骡人换了火镰布,又和队伍里另外两名随商妇人交换盐与针线。

她的脸被晒得黝黑,嘴唇干裂,走路却比刚出发时更稳。包袱比从前更鼓,装着一路换来的杂物。她不再遮掩自己的六指,干活、行路、持杖,都自然如常。

一天傍晚扎营后,法里德径直走到队尾,在两人的篝火旁坐下。他年约五十,肩宽背挺,胡须灰白,腰间佩着短刀与星盘皮袋,说话声音不高,却能让人安静下来。

“卢卡斯修士的信里说,你们懂医术。”法里德开口。

“懂一些。”埃莉诺回答。

“队里有个赶骡人,左脚踝肿了三天。”他抬了抬下巴,“你去看看。”

埃莉诺起身随他走到大车旁。赶骡人坐在车轮边,靴子脱下,脚踝肿得发亮。她按压肿胀处,皮肤凹陷后回弹缓慢,又让他活动脚趾,关节无碍。她判断为扭伤后水肿,并非骨折。

“冷敷,抬高,三天不能落地。”埃莉诺说。

法里德看着她:“你能保证三天后他能行走?”

“不能保证。”埃莉诺语气平静,“但现在继续走,他可能永远走不了。”

法里德沉默一瞬,点了头,当即安排旁人接替赶骡人的活,让他乘车休养。这是他对埃莉诺的第一次试探,她平稳通过。

数日后,商队进入巴尔干山区。年轻商人马可在赶路时被树枝划伤小腿,只随意缠了布条,未加处理。

伤口很快红肿发热,边缘转为灰白,散出明显恶臭。他强忍了数日,直到走路拖腿、浑身发烫,才被法里德发现。

法里德立刻找来埃莉诺。她解开布条,伤口呈不规则撕裂状,周围皮肤暗红肿胀,灰白边缘触感麻木。她当即判断,感染已致组织坏死,再不处理会危及整条腿。

“要切掉坏死的部分。”埃莉诺直起身。

法里德环顾四周:“在这里?”

“在这里,今天。”埃莉诺说,“拖到明天,范围会更大。”

法里德不再多问,点头同意。

手术就在大车旁进行,地面铺一块油布。日光充足,不必点火。埃莉诺从皮袋里取出布包,里面是两把小刀、一根弯针、一卷羊肠线,都是她离开城堡时带走的工具。她用蒸馏酒精擦拭刀针,以醋清洁伤口周围。

玛格达蹲在对面按住马可小腿,法里德按住他肩膀,两名赶骡人压住他的大腿。马可嘴里咬着一卷厚布,没有麻醉,只能硬撑。

埃莉诺用细刃刀切下灰白色的坏死组织,直到露出鲜红出血的活肉。她用酒精再次冲洗,对齐伤口边缘,以羊肠线缝合,一共七针。玛格达静静擦去渗血,最后以干净亚麻布包扎。埃莉诺站起身,膝盖沾着泥土。

“三天内不发热,腿就能保住。”她对法里德说。

“你从哪里学的这些?”法里德问。

“我父亲的书。”埃莉诺的回答和在贵族宴会上一样。

三天后,马可退热,肿胀渐消。一周后,他已能拄杖行走。自此,商队里不再有人把她当作落魄孤女,所有人都改口称她“医生”。

又过几日,商队在商站休整。傍晚篝火旁,一个面容兼具中亚与东亚特征的男子走到埃莉诺对面坐下。他年约四十,胡须稀疏发黑,穿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棉袍,腰间系着编织腰带。

“你就是那个切掉烂肉的医生。”他开口说拉丁语,口音浓重但清晰。

埃莉诺抬眼看向他。

“我叫郑和远,撒马尔罕商人。”他自我介绍,“祖父是元朝派往西域的使者,我在丝路上走了二十年,从大都到泉州,从撒马尔罕到热那亚。”

他说在大都的医馆里见过埃莉诺使用的弯针与羊肠线,那里的医生也做缝合,且手法更深。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根细长实心的金属针。

“这是针灸针。”郑和远解释,“大都的医生把针扎进人体特定位置,捻转之后,病人便说疼痛减轻。”

埃莉诺静静看着那些针,没有伸手触碰。

“我春天回撒马尔罕,秋天往大都。”郑和远语气平稳,“你若想去大都学医,可以跟我同行。”

不久后,法里德在商站收到一批信件,其中一封是卢卡斯写给埃莉诺的。羊皮纸以修道院蜡封封口,字迹工整。

信中说,执事带人搜查城堡,未找到可定罪的书籍;草药园灰烬里长出了新的鼠尾草苗,他留着未拔;阿拉伯文手抄本被康拉德派人取走,但他事先抄录了脉诊图一页,随信附上;红钻胸针在威尼斯卖出高价,珠宝商称切工是东方样式;最后只一句叮嘱:路上凶险,活着抵达大都。

埃莉诺将脉诊图抄件夹进《医学纲要》残页中,把信件收好,放回皮袋。

夜里扎营,玛格达坐在篝火旁缝补赶骡人的上衣,针线穿过布料发出细密声响。她靠手艺换取铜币,在商队里站稳了位置。埃莉诺借火光翻看脉诊图,两人依旧沉默。

“那个撒马尔罕商人说的针灸,你信吗?”玛格达忽然开口。

“信。”埃莉诺头也没抬。

“针扎进肉里,不疼?”玛格达又问。

“他说病人说不疼。”埃莉诺回答。

玛格达不再多问,低头继续缝补。

商队继续向东,地势逐渐抬高,丘陵变成雪山,空气干冷。沿途语言不断变换,从意大利语到希腊语,再到波斯语、突厥语。埃莉诺每天跟着郑和远学十个波斯语单词,记在羊皮纸背面。玛格达也跟着听,学得慢,却记得牢。

她们在路上走了数月,日子被日出与日落切割得模糊。出发、扎营、行路、救治、休息,成了固定的节奏。路面从黄土变成沙石,再变成碎石。

一天傍晚,郑和远抬手指向东边地平线。

“翻过那座山,就是撒马尔罕。”

埃莉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远山呈淡蓝色,隐在暮色之中。

城堡已经很远,草药园只剩灰烬,胸针早已典当,卢卡斯在修道院守着旧书,康拉德在远方不知谋划着什么。她不再是被追捕的人,而是走在丝路上的医生。

玛格达在她身旁停下,整理了一下背上的包袱。

埃莉诺把皮袋往上提了提,跟着商队,继续向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