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与长夏
少年与长夏
言情·现代言情连载中39528 字

第十二章:十年

更新时间:2026-03-26 13:47:00 | 字数:2342 字

大学最后一个寒假,五个人全部回了清江。

腊月二十八,他们在早餐店集合。张姨还是老样子,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看到他们进来,眼睛亮了一下。“你们五个!都长这么大了!”

“张姨!我想死你了!”谢知源冲过去。

豆浆、油条、小笼包,和十年前一样。谢知源还是被烫得龇牙咧嘴,林听夏嘲笑他,沈知予在旁边笑,程砚白安静地喝豆浆,江屿拿出速写本画了几笔。

吃完早餐,他们往高中走。清江一中的校门换新的了,门卫也换了。他们跟门卫说了半天才被放进去。教学楼还是老样子,他们爬上顶楼,那扇生锈的铁门还在。谢知源推了一下,没推开。

“锁了。”他说。

五个人站在铁门前,透过门缝往里看。天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根晾衣绳和一堆落叶。他们以前坐的那个位置,现在堆着几个破花盆。

“以前我们从这里翻过去。”谢知源指着铁门旁边的栏杆。

“你差点摔下去那次还记得吗?”林听夏说。

“那次是意外!谁让你吓我!”

两个人又拌起嘴来。沈知予在旁边笑,程砚白靠在墙上,江屿站在最后面,看着那扇铁门。他想起高二那年的星空,他们坐在这里聊梦想、聊未来,他说他怕被忘记,林听夏说“你甩都甩不掉我们”。那天晚上他们拉钩,说好每年至少聚一次,一百年不变。十年过去了,他们还在一起。

“走吧,”程砚白说,“去后山。”

后山的老樟树还在。树干比以前粗了一圈,枝叶还是那么密。谢知源从背包里拿出一把折叠铲——他特意从南都带回来的。

“你还带了这个?”林听夏瞪大眼睛。

“当然!不然怎么挖?”

五个人围在老樟树下。谢知源开始挖,程砚白在旁边帮忙。挖了十几分钟,铲子碰到一个铁盒子。谢知源把它拿出来,拍了拍土。铁盒子锈了一大半,但还结实。

“还在。”他说。

五个人围坐在地上。谢知源把盖子撬开,里面是五封信,用塑料袋包着。

林听夏打开自己的信。“希望五年后我们还在一起。”她看着那行字,鼻子酸了一下。五年过去了,他们确实还在一起。

沈知予打开自己的信。“希望我变得更勇敢。”她想起高二的自己,那时候不敢说话,什么都藏在日记本里。现在她出了一本书,她变勇敢了。

程砚白打开自己的信。“希望你们都好好的。”五个字。母亲生病的时候,林听夏吵架的时候,谢知源受伤的时候,他都在想这五个字。

谢知源打开自己的信,看了一眼,然后大笑起来。“希望我扣篮能扣进!”所有人都笑了。

“你写了这个?”林听夏笑得前仰后合。

“怎么了!我当时就这个愿望!”

“那你扣进了吗?”

“……扣进过。训练的时候。”

江屿的盒子里没有信。只有一幅画,叠得整整齐齐。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五个人的背影,站在夕阳下。线条很简单,但能看出来是谁。左边那个歪着头的是谢知源,旁边双手插兜的是程砚白,中间头发被风吹起来的是林听夏,右边安静站着的是沈知予。最边上那个,手里拿着速写本,是江屿自己。

“你什么都没写?”沈知予问。

“写了。”江屿指了指画的背面。他们翻过来,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已经有点淡了:“不要走散。”

五个人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来,老樟树的叶子沙沙响。

“我们算不算实现了?”谢知源问。

“算。”程砚白说。

“大部分吧。”林听夏看了一眼谢知源,“除了扣篮那条。”

“你能不能别提了!”

所有人笑了。江屿把那幅画重新叠好,放进口袋里。

那天晚上,五个人在清江边走了很久。江水很静,倒映着岸边的灯火。谢知源走在最前面,捡石头打水漂。石头在水面上跳了三下,沉下去了。林听夏也捡了一块,扔出去,直接沉底。

“你不行。”谢知源说。

“你才不行!”

两个人又吵了起来。沈知予走在后面看着他们笑,程砚白走在她旁边,江屿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四个人的背影。他想起高二那年的画,五个人的背影站在夕阳下。那时候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现在他知道了——路很长,他们走了十年,但没有人掉队。

“江屿。”沈知予忽然回过头。

“嗯?”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她笑了笑,转回头继续走。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起来。她伸手拢了拢。

江屿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路很平,石板铺的。他走了几步,又抬起头。前面四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他们走到桥头的时候停下来。桥是老桥,石头的,他们小时候经常在这里玩。

“你们还记得吗?”林听夏趴在栏杆上,“小时候我们在这里放风筝。”

“记得。你的风筝挂树上了。”谢知源说。

“是风太大了!”

“是技术不好。”

林听夏追着谢知源打,谢知源笑着跑开。沈知予站在桥中间看着他们闹,程砚白靠在栏杆上嘴角翘着,江屿站在桥头看着这一切。他举起相机,按下快门。画面定格——谢知源在跑,林听夏在追,沈知予在笑,程砚白在看着他们。

“江屿,过来!”林听夏喊他,“我们拍一张合照!”

正好有个路人经过,林听夏跑过去借了手机。五个人站在桥上,背后是清江的河水,岸边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

“来,笑一个!”路人说。

谢知源比了个剪刀手,林听夏翻了个白眼但也比了,沈知予笑着,程砚白嘴角翘着,江屿站在最边上,手插在口袋里。

咔嚓。快门响了。

“这张好看!发群里!”谢知源说。

五个人站在桥上,看着手机屏幕。照片里的他们,站在清江的老桥上,背后是十年的河水。

沈知予看着照片,忽然说:“我们真的长大了。”

没有人接话。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气味。

“走吧,”程砚白说,“太晚了。”

五个人走下桥,沿着河岸往回走。谢知源走在最前面,林听夏跟在后面,沈知予走在中间,程砚白走在她旁边,江屿走在最后面。没有人说话,他们只是走着,听着脚下的脚步声。

走了很远之后,谢知源忽然回过头:“你们说,再过十年,我们还会这样走吗?”

“会。”林听夏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是五个人。不是一个人。”

谢知源笑了笑,转回头继续走。

江屿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四个人的背影。他想起高二那幅画,五个人的背影站在夕阳下。现在他们站在月光下,河水倒映着灯火。画变了,人没变。

他低下头,在速写本上写了一行字:

“十年后,我们还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