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与长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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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现代言情连载中39528 字

第十三章:各自的未来

更新时间:2026-03-26 14:09:18 | 字数:2745 字

毕业季,五个人站在各自人生的岔路口。

程砚白留在北宁读博。他把行李从本科生宿舍搬到了研究生宿舍,房间小了一半,但窗外能看到同一棵银杏树。办完入住手续那天,他站在窗前拍了张照片,发给林听夏。

“还是这棵树。”

林听夏秒回:“你都看了六年了,还没看够?”

“看够了。”

“那你还拍?”

程砚白没有回答。他确实看够了那棵银杏树,春天发绿芽,夏天变浓荫,秋天落黄叶,冬天光秃秃。六年了,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但他还是拍了。因为这是北宁,这是他待了六年的地方。这里有他走过的路,看过的书,熬过的夜。还有那个每隔几天就会问“你吃饭了吗”的人。

他坐在新宿舍的床上,环顾四周。白墙,铁床,木桌,和六年前没什么区别。桌上放着一摞物理书,最上面那本是他导师推荐的,关于凝聚态物理的最新研究。他翻开第一页,看了几行,又合上了。

手机响了。林听夏:“博士要读几年?”

“五年。”

“这么久?”

“嗯。”

“那你还回清江吗?”

“回。过年回。”

“我是说以后。读完博以后。”

程砚白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不知道。”他打字。

“哦。”林听夏回了一个字,然后又说,“不管你去哪,记得吃饭就行。”

程砚白笑了一下。“知道了。”

林听夏在鹿城电视台找到了工作。编导,试用期三个月,工资不高,但能学到东西。她租了一间小房子,在电视台附近,走路十五分钟。房子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转个身都费劲。但她喜欢。这是她自己的地方。

搬进去第一天,她拍了张照片发群里:“我的新家!”

谢知源:“这也太小了吧!”

“够住了。”

“你在里面能转身吗?”

“能!我试过了!”

谢知源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沈知予说:“慢慢来,以后会换大房子的。”

“嗯!等我换了大的,请你们来住!”

程砚白没说话,但林听夏收到了一条私聊:“房租够吗?”

“够。”

“不够说。”

“知道了。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程砚白没有再回。但那天晚上,林听夏发现自己的外卖账户里多了一张优惠券,面值不小,够用好几个月。她没有问是谁充的,只是把那几张优惠券用了很久,用到最后一张的时候,还有点舍不得。

沈知予的小说出版了。第一本,写的就是他们五个人的故事。她把样书寄给每个人,扉页上写着同一句话:“献给陪我长大的四个人。”

谢知源收到书的那天,在群里发了一段语音,声音有点抖:“知予,我看了第一章就看不下去了,眼睛进砖头了。”

“什么叫眼睛进砖头?”林听夏问。

“就是比进沙子还严重!”

“……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我在夸她!你看不出来吗!”

沈知予笑着回:“谢谢阿源。”

程砚白私聊她:“写得很好的。真的。”

沈知予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程砚白很少说“真的”。他说“真的”的时候,就是真的很认真。“谢谢。”她回。

江屿没有说话。但他发了一张画——五个人坐在一起,中间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本书。画的名字叫“作家”。沈知予把那张画存了下来,和那本校刊放在一起。

谢知源的膝盖恢复得比预期好。医生说他可以正常走路、跑步、游泳,但不能打职业比赛了。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康复训练中心做理疗。医生说完之后,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能教小孩打球吗?”

“可以。”

“那就行。”

他回清江了。在一所小学当体育老师,兼篮球教练。工资不高,但他喜欢。每天下午四点,他带着一群小孩在操场上练球,教他们运球、传球、投篮。有个小孩特别像他小时候,投篮不准但特别爱投,每次都投出三不沾,还笑嘻嘻的。

他拍了张训练的照片发群里:“我的队员!”

林听夏:“那个小孩怎么投三不沾还笑?”

“像我。”

“你还好意思说。”

“怎么了!打球开心最重要!”

程砚白:“说得好。”

谢知源看到程砚白的消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老程很少夸人,但这个“说得好”,比什么都管用。

江屿在杭城开了自己的插画工作室。说是工作室,其实就是租了一个小房间,放了一张大桌子,墙上贴满了画。他接了一些商业插画的活儿,给杂志画封面,给出版社画插图,偶尔接一些品牌的合作。钱不多,但够活。

他把工作室的照片发在群里。房间很小,桌上摊着颜料和画笔,墙上贴着画——有早餐店的蒸笼,有天台的星空,有清江的河,有五个人的背影。

林听夏:“这是你工作室?也太小了吧!”

“够用了。”

“你在里面能转身吗?”

“……能。”

谢知源发了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沈知予说:“会越来越好的。”

江屿回了一个“嗯”。

那天晚上,沈知予私聊他:“工作室的名字想好了吗?”

“还没有。”

“叫‘我们’怎么样?”

江屿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好。”他说。

第二天,他在工作室门口挂了一块小牌子,上面写着“我们工作室”。牌子很小,不仔细看都看不到。但他觉得,这样就够了。

毕业后的第一个夏天,五个人没有聚齐。

谢知源在学校带夏令营,走不开。林听夏在跟一个项目,天天加班。沈知予在赶第二本书的稿子。程砚白在实验室里做实验。江屿在赶一批插画的稿子。

他们在群里聊天,有人说“好想回清江”,有人说“好想吃张姨的包子”,有人说“好想在天台看星星”。谢知源说:“等忙完这一阵,我们一定聚。”

没有人问他“什么时候”。因为他们都知道,一定会的。

那个夏天很热。北宁的蝉叫得震天响,鹿城的空调外机嗡嗡转,临州的梧桐叶被晒得卷起来,南都的篮球场上地板烫得能煎鸡蛋,杭城的画室里颜料都快被热干了。五个人在五个城市,过着各自的生活。有人在实验室待到凌晨,有人在剪辑室里对着屏幕发呆,有人在书桌前写到手指发酸,有人在操场上被太阳晒脱了皮,有人在画板前坐到脖子僵。

但他们每天晚上都会在群里说几句话。有时候很多,有时候很少。谢知源会发小孩打球的视频,林听夏会吐槽甲方,沈知予会分享最近读的书,程砚白偶尔冒泡说一句“还在实验室”,江屿会发一张当天的画。

有一天晚上,谢知源在群里说:“你们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变成那种一年见一次的朋友?”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林听夏说:“不会。我们一年至少见两次。”

“为什么是两次?”

“寒暑假各一次。你不是当老师吗?你也有寒暑假。”

谢知源笑了:“对哦。那说好了,寒暑假各一次。”

“说好了。”

“谁不来谁是狗。”谢知源说。

“你能不能换个词。”程砚白说。

“那就……谁不来谁是谢知源。”

“那跟没惩罚一样。”

所有人都笑了。

那天晚上,江屿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五个人,在不同的地方做不同的事。一个人在实验室,一个人在剪辑室,一个人在书房,一个人在操场,一个人在画室。但他们都在看同一个方向,窗户外面,是同一片星空。

他在画的角落写了一行小字:“不管在哪,我们都在一起。”

画完之后他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谢知源秒回:“这张好!我要打印出来贴墙上!”

林听夏:“我也要!”

沈知予:“我也要。”

程砚白:“+1。”

江屿看着那四个人的回复,笑了。他关上画室的门,走在杭城的街道上。夏天的晚风很热,但吹在脸上很舒服。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没有星星,城市的灯光太亮了。但他知道,在清江,星星还是很亮的。

总有一天,他们会一起回去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