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当一只正经雪豹》
《今天也在努力当一只正经雪豹》
作者:豹抱
玄幻·东方玄幻完结50230 字

第十章:背叛者的脸

更新时间:2026-04-16 09:59:53 | 字数:2534 字

第二天天还没亮,曲珍就悄悄出发了。

格桑睡得沉,帕姆卧在洞口半阖着眼,没有阻拦她,或许是早已习惯这只灰蓝色幼崽的独来独往,又或许是它自身也即将外出捕猎。

曲珍循着昨日探好的路线,穿过碎石坡,绕过一片矮杜鹃丛,翻过一道小山梁,那棵约定的柏树终于出现在远方,树干上红外相机的红灯依旧规律闪烁。

她立刻放慢脚步,耳廓机敏地转了一圈,周遭没有半分人声与车响,唯有风声掠过山林。走到相机旁的空地,她低头看向地面,冻了一夜的泥土坚硬如石,好在表层覆着一层薄冻土,利爪勉强能刮动。

曲珍深吸一口气,伸出右前爪,开始在地上刻画。

她要刻的并非保护站通用的 SOS,而是三条竖线,这是她和老魏独有的私密暗号。

三年前一次巡护时,老魏曾跟她玩笑:“万一你走丢了,别写 SOS,刻三条竖线,我一看就知道是你。” 曲珍当时追问缘由,老魏无奈笑道,自己儿子写 SOS 总少一横,看得心烦,三条竖线简单直白,极易辨认。

那时只觉得这个男人又土气又暖心,此刻她却无比庆幸这个不起眼的约定。冻土湿滑,她的利爪不够坚硬,划第一条竖线时猛地打滑,痕迹歪歪扭扭,她耐着性子重新发力,将指甲深深嵌进土里,硬生生拖出一道笔直刻痕,第二条愈发规整,第三条更是近乎完美,三条竖线并排而立,间距均匀、深浅一致。

她退后两步打量,虽不及人类刻画的工整,但她笃定,老魏一定能认出这是她留下的信号。

刻完记号,曲珍开始寻觅石头,她要找三块大小相近、形状规整,绝非自然散落的石块。

围着相机转了十几圈,她终于寻到合适的三块:第一块是巴掌大的灰黑色片麻岩,边缘被风沙磨得圆润;第二块是稍小些的浅黄色石英岩,模样方正;第三块是带白色斑点的深褐色火成岩,像撒了一把细碎的芝麻。她将三块石头并排摆在竖线右侧,调整好相等间距,对齐边缘,发现第二块略有歪斜,又用爪子轻轻拨正。

晨光里,三块石头投下短短的影子,如同沉默的哨兵。曲珍躲到柏树后,远远看着自己的成果,三条竖线、三块石块,只要老魏看到,定会心生疑惑,进而联想到她,再结合山谷近期的异常,必定会带队进山,这正是她费尽心思想要达成的目的。

她刚准备转身离开,耳廓突然捕捉到异样声响,那绝非动物的动静,而是人的说话声,距离近得让她瞬间后背发凉。曲珍猛地伏低身体,蜷缩进柏树根部的凹陷处,大气不敢出。

脚步声从山脊另一侧渐渐逼近,是两个穿着深色冲锋衣、背着大包的男人,其中一人边走边说:“周哥说这片有雪豹活动痕迹,让我们把相机拆了。” 另一人疑惑回应:“拆了不是打草惊蛇吗?”“周哥说了,保护站的人会查这些相机,绝不能让他们拍到线索。”

曲珍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原来是小周在指使偷猎者拆除红外相机,他是怕老魏通过相机察觉山林里的异常。

她透过枯草缝隙死死盯着,两人走到柏树旁,一人抬头看向树干上的相机,掏出螺丝刀,另一人则蹲下身翻出黑色塑料袋,准备收纳拆下的零件,而曲珍也在此时看清了蹲下身之人的脸 —— 方脸、小眼,左眉一道醒目的疤痕,是小周,他竟然亲自来了。

曲珍的利爪死死抠进泥土里,她与小周相距不足五米,对方身上的烟味与汗味清晰可闻。她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撕咬他的脚踝,可她终究没动。

她只是一只不足半岁的雪豹幼崽,体重不到十公斤,牙齿不过两厘米长,贸然冲出去只会白白送命,还会暴露自己费尽心思留下的暗号。她咬紧牙关,将身体缩得更紧,化作一块不起眼的灰蓝色石块,静静看着小周接过螺丝刀,熟练地拆卸相机,显然早已轻车熟路。

不过片刻,相机固定螺丝便被拧开,小周将相机取下递给同伴,冷声吩咐:“装袋带走,存储卡拔出来给我。”

看着亲手架设的编号 P31-CAM-02 相机被塞进黑袋,红灯最后闪烁一下便彻底熄灭,这台记录了山脊三年雪豹活动数据的相机,就此失去了作用,曲珍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小周拆完相机并未立刻离开,他靠在柏树上点了一根烟,目光扫视着四周山坡,视线从曲珍藏身的树根上方掠过,并未停留,可低头时,他却一眼看见了地上的三条竖线与三块石头。他眉头骤然皱起,蹲下身用指尖摩挲着刻痕,又拨弄了几下石块,沉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同伴凑过来扫了一眼:“三条杠?说不定是小孩画的。”

“不可能。

小周站起身,将烟头摁灭在石块上,“这里离保护站几十公里,哪来的小孩,而且石头摆得太过整齐,绝不是随意放置的。” 他盯着竖线看了几秒,当即吩咐:“拍张照片,回去给周哥看。”

同伴立刻掏出手机拍照,曲珍的心脏几乎骤停,他们发现了暗号,即便不懂其中含义,也定会心生猜忌,无尽的恐慌瞬间裹住了她。

好在小周并未继续搜寻,大概只当是巡护员留下的普通记号,不值得深究,随即转身离去,同伴拎着装相机的黑袋紧随其后,脚步声渐渐消散在风中。

曲珍才从树根下爬出来,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并非因为寒冷,而是劫后余生的后怕。她走到被翻动过的地面,看着被拨乱的石头,再次伸出利爪,将三块石头按原来的位置一一摆正,确认三条竖线的刻痕完好无损,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小周会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她清楚,这是她唯一能联系老魏的方式,哪怕再危险,也不能放弃。

返程途中,曲珍的耳廓始终保持警觉,藏雪鸡传递来消息,偷猎者在南坡布下了至少五个钢丝套索;旱獭告知她,河谷下游藏着一个挂了活兔当诱饵的铁笼;金雕则让她知晓,偷猎者一共有八人,比预想中多一人,最后赶来的那人开着一辆白色面包车。

曲珍将这些情报一字不落地记在脑海里,飞速赶回岩洞时,帕姆依旧守

这时格桑从后面追上来,用脑袋轻轻顶了顶她的屁股,发出一声软糯的嗷叫,似是疑惑她为何走得如此匆忙,曲珍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将尾巴搭在格桑的背上,两只幼崽跟着帕姆,一同消失在北山的碎石坡之后。

在洞口,格桑还在熟睡。她立刻扑到帕姆身前,用爪子扒拉着帕姆的前腿,朝着南坡方向发出急促的警告呼噜声。

帕姆的耳廓快速转动,起身走到洞口,朝着南坡轻嗅,风瞬间将偷猎者身上的烟味、汽油味与铁锈味送了过来,帕姆的胡须猛地一颤,转身用尾巴扫醒格桑,带着两只幼崽朝着北边转移,那里是远离偷猎者的安全方向。

曲珍跟在帕姆身后,忍不住回头望向南方,心中暗暗发誓:小周,你拆得了我的相机,却拆不散我的情报网,拆不掉山林里所有生灵的耳目,更抹不去我留下的三条竖线与三块石头。老魏一定会来,或许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但他终究会抵达。而在那之前,她一定会拼尽全力,守护好自己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