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膳食藏毒,步步杀机
华贵妃与贤妃的争斗已持续近月,后宫被搅得乌烟瘴气,连皇帝都不堪其扰,索性称病辍朝,躲在乾清宫“养病”,眼不见为净。崔清鸾原以为这场闹剧还会延续更久——毕竟两个女人都憋着一股劲,谁也不肯轻易认输。可她终究低估了一件事:华贵妃与贤妃纵然斗得你死我活,在对付她这件事上,立场却出奇地一致。
最先察觉端倪的是锦书。
那日午后,锦书照例去御膳房取中宫膳食。自上次中毒后,她对每一口入口的东西都格外谨慎,取膳时全程紧盯,绝不假手他人。提着食盒往回走时,路过御花园,恰好撞见贤妃宫中的大宫女翠屏。翠屏手里也提着食盒,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翠屏的食盒盖子未盖严实,一股浓郁的草药味飘了出来。锦书嗅了嗅,只觉这味道有些熟悉,却又说不上具体是什么,便多留了个心眼。
回到中宫,锦书将膳食摆上案几,一边布菜一边随口提道:“娘娘,奴婢方才碰到贤妃宫里的翠屏,她食盒里飘出股药味,闻着怪得很,像草药又不全是草药的味道。”
崔清鸾正低头净手,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是什么样的药味?”
“奴婢说不太准,就是一股子苦味,还带着点酸气。”锦书仔细回忆,“跟太医院开的那些滋补方子不太一样。”
崔清鸾的眉头轻轻蹙起。她虽是现代人,原身的记忆里却留存着些许药理知识——带酸味的草药本就不多,大多用于慢性毒物的配伍。她没有立刻下结论,只吩咐锦书:“往后每日从御膳房取回的饭菜,先用银针试毒,再用专门的活物验过。另外,从今日起,各宫送来的东西一律不收,无论是吃的用的还是赏赐之物,全给我退回去。”
锦书吓了一跳:“娘娘,连贤妃和华贵妃送来的也不收吗?万一她们借机说您摆皇后架子……”
“不收就是不收。”崔清鸾打断她,“就说本宫身子不适,需静养调理,不便见客也不便收礼。谁有意见,让她亲自来找本宫说。”
锦书不再多言,依令去了。
接下来几日,银针试毒始终未发现异常,可崔清鸾心里却始终悬着一根弦。她清楚,若华贵妃与贤妃真要下毒,绝不会用一测便知的烈性毒物——她们定会用慢性毒,一点点渗透肌理,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身体垮掉,最终死于“急病”或“体虚”,任谁也查不出破绽。
第五日,转机终于出现。
锦书按照崔清鸾的吩咐,用一只小兔子试验当日的膳食。她从每道菜里都取了些拌进兔食,喂给兔子。两个时辰后,那只原本活蹦乱跳的小兔子开始精神萎靡,不吃不喝,到傍晚时已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呼吸微弱得几乎要断气。锦书吓得脸色惨白,连夜将兔子抱到崔清鸾面前。
崔清鸾看了一眼那奄奄一息的兔子,眼神冷得像结了层冰。她没有发怒,甚至没有流露出惊讶,只是平静地问:“今日的膳食,都有谁经手?”
锦书颤着声音回道:“奴婢亲自从御膳房取的,一路上没离过手。御膳房里经手的有三个人——掌勺的张师傅、配菜的刘安,还有传膳的小太监赵四。”
“刘安是崔家的人,不会害我。”崔清鸾迅速分析,“张师傅和赵四,去查一查他们最近跟哪个宫走得近。”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把今日所有的饭菜都封存起来,找可靠的大夫验一验,看究竟是什么毒。”
锦书领命退下。崔清鸾独自坐在殿内,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脑海中将整件事串联起来:华贵妃与贤妃明面上斗得你死我活,暗地里却联手对付她——这种默契,比明刀明枪的争斗更可怕。因为她们都清楚,无论最后谁赢了,只要她还坐在皇后的位子上,赢家就别想安稳。
“好一个联手。”崔清鸾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你们斗你们的,却还不忘来踩我一脚。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二天一早,锦书带回了消息。验毒结果出来了——膳食里掺的不是一种毒,而是两种。一种是微量的砒霜,长期服用会损害五脏六腑,最终导致衰竭而死;另一种是雷公藤提取物,会缓慢侵蚀生育能力,使人彻底失去受孕可能。这两种这毒虽不致命,可一旦长期服用,身子便会日渐衰败,等察觉时早已无力回天。
崔清鸾听罢,深吸一口气。两种毒——华贵妃要她性命,贤妃要她永无子嗣。这两个女人,一个欲置她于死地,一个要断她后嗣,配合得竟如此天衣无缝。
“张师傅和赵四的底细查清楚了?”她问道。
锦书点头:“张师傅的侄子在华贵妃宫中当差,赵四则是贤妃的人。御膳房管事说,这两人是去年才调进来的,之前并不在御膳房当值。”
“果然。”崔清鸾冷笑,“华贵妃与贤妃倒是会安排,一明一暗。张师傅负责下毒,赵四负责传递消息,配合得倒挺默契。”
“娘娘,那现在该怎么办?”锦书急得眼圈泛红,“要不奴婢去禀报陛下?”
“禀报陛下?”崔清鸾摇头,“没用的。我们没有实证,仅凭一只兔子,陛下不会相信。就算他信了,以他此刻的心思,也不会为了我处置华贵妃和贤妃。他需要她们互相制衡,更需要她们来牵制我。”
锦书更急了:“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害娘娘吧?”
崔清鸾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处乾清宫的方向,目光冷冽而坚定:“自然不能。从今日起,中宫所有饮食全部自给自足。御膳房的饭菜,我们不要了。我们自己开小厨房,自己采买食材,自己动手做。”
锦书瞪大了眼睛:“自己开小厨房?这……这不合规矩吧?中宫向来用御膳房的膳食,从未有过自行开火的先例。”
“以前没有,现在就有了。”崔清鸾转过身,语气不容置疑,“你去内务府传我的话,就说本宫身子虚弱,需按太医院的方子单独调养,御膳房的膳食不合口味,即日起自行开火。所需食材、器具、人手,让内务府尽数配齐。若是有人敢拦,就让他来见本宫。”
锦书见崔清鸾态度坚决,知道劝不动,只得领命去了。
消息传开后,后宫顿时炸开了锅。华贵妃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称皇后自行开火不合祖制,有损皇家体面。贤妃虽在禁足中,也通过宫女传话,说皇后此举是“疑心过重,伤了后宫姐妹情分”。就连丽妃都亲自跑来中宫,小心翼翼地劝崔清鸾三思,说这样做会让华贵妃和贤妃抓住把柄。
崔清鸾对所有人的反对只有一句话:“本宫的身子本宫自己做主,不劳各位费心。”
开小厨房的事,最终在崔家的运作下办成了。崔砚辞在前朝递了话,说皇后体弱,需精心调养,自行开火是为皇嗣着想,谁反对就是不盼着皇家有后。这话一出,再也没人敢吱声——谁敢说自己不盼着皇家有后?
三天后,中宫的小厨房正式启用。崔清鸾从崔家调来了两个信得过的厨娘,食材全部由崔家在外采买,不经过内务府的手。锦书亲自盯着每一道工序,从洗菜切菜到炒菜装盘,全程不许外人靠近。从此,中宫的饮食彻底自给自足,断绝了所有外界下毒的可能。
华贵妃和贤妃的毒计,就这样被崔清鸾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但崔清鸾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她们不会善罢甘休,下毒不成,还会想出别的招数。她必须抢在她们想出新毒计之前,为自己争取到足够强大的护身符。
而那个护身符,只能是一个皇子。
她站在新开的小厨房门口,看着厨娘们忙碌的身影,轻声对锦书说:“从今天起,调养身体的药继续吃,一刻也不能断。还有,帮我打听一下,陛下最近的身体状况如何,什么时候会召见太医,什么时候会单独召见妃嫔。”
锦书心领神会,低声应道:“奴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