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生死危机
他转身走回高台,从案几上拿起一个巴掌大的玉盒,打开盒盖。盒中躺着一枚鸽卵大小的丹药,通体赤红,表面有云纹流转,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此乃‘赤血筑基丹’。”徐长风淡淡道,“以三百年赤血参为主药,辅以十二味灵草炼制,可助练气期修士强行拓宽经脉,提升筑基几率三成以上。便是外门弟子,也要攒十年贡献才能换取一枚。”
王羽看着那枚丹药,没有说话。
“本长老可以给你这枚丹药。”徐长风合上玉盒,目光落在王羽脸上,“不止如此,我还可以将你调入我门下,做一名记名弟子。虽仍是杂役身份,却可修习《紫霞炼体诀》前三层,每月灵石供奉翻倍,更不必再做那些粗重活计。”
条件优厚得令人难以置信。
王羽抬起头,直视徐长风:“长老需要弟子做什么?”
徐长风笑了,眼中露出赞赏之色:“聪慧。本长老确有一事需你相助。”
他顿了顿,缓缓道:“三日前,你在铸剑台前与赵明动手时,本长老在你身上,感应到一丝异常的气息——那气息极为隐晦,若非本长老修炼的功法特殊,怕是也察觉不到。”
王羽心头一跳。
“那气息,源自一件物品。”徐长风目光如炬,“一件被你随身携带,却看似平平无奇的物品。”
怀中的石头,忽然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悸动。
“弟子不明白长老的意思。”王羽稳住心神,“弟子身无长物,只有几件粗布衣衫,不值一提。”
“是么?”徐长风身形一晃,竟已出现在王羽身前。他右手虚抓,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王羽全身,“那便让本长老亲自查验一番。”
王羽只觉得怀中一轻,那块暗沉如铁的石头竟自行飞出,悬停在两人之间。
石头在殿内明珠的光照下,依旧平平无奇,表面的纹路甚至有些粗糙。但徐长风的眼神,却在看到它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就是它!”他呼吸微促,“这气息……虽然微弱,但绝不会错!这是……这是上古遗物的气息!”
他伸手去抓石头。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到石面的刹那,石头忽然一震,表面闪过一抹极淡的金色流光。徐长风如遭雷击,猛地缩回手,指尖竟已焦黑一片!
“果然有古怪!”他不怒反喜,眼中贪婪之色更浓,“此物竟有护主灵性,必是至宝!”
王羽趁这间隙,一把将石头抓回手中。石面温热,仿佛在回应他的紧握。
“王羽,”徐长风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炽热,重新换上温和的表情,“将此物献给本长老,方才许诺的一切,本长老即刻兑现。不仅如此,本长老还可收你为亲传弟子,亲自指导你修行。以你的心性与根基,加上本长老的资源倾斜,便是五灵根,也有望在三十年内筑基成功!”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意味:“你可知道,筑基修士寿元两百载,可御剑飞行,可炼制法器,在凡俗眼中已是陆地神仙。而你,一个本应碌碌一生的杂役,将拥有这一切。”
殿内明珠的光晕洒在徐长风脸上,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慈祥而真诚。
王羽握着石头,掌心渗出细汗。
五年杂役生涯,他见过太多外门弟子的虚伪,见过执事们的冷漠,见过这个宗门光鲜表面下的冰冷规则。徐长风此刻的许诺越是美好,他心中的警惕就越重。
“长老,”他缓缓开口,“此石是弟子家传之物,并无特异之处。方才的异象,许是殿内阵法影响,或是弟子紧张之下灵力紊乱所致。”
徐长风脸上的笑容淡去。
“王羽,”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本长老好意相待,你莫要不识抬举。此物在你手中,不过是块顽石。但在本长老手中,或可破解上古秘辛,光大我紫云宗门楣。孰轻孰重,你当明白。”
“弟子愚钝,只知此物是母亲遗物。”王羽退后一步,“长老若强取,弟子唯有以死相护。”
“以死相护?”徐长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再无半点温和,只剩下冰冷的嘲讽,“你当真以为,本长老是在与你商量?”
他袖袍一挥,殿门轰然关闭。
十二根盘龙石柱同时亮起幽光,殿内温度骤降,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弥漫开来。王羽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被无形锁链束缚,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金丹修士的威压,根本不是练气期能够抗衡的。
徐长风踱步上前,从王羽僵硬的手中取过石头。这一次,石头没有反抗,只是静静躺在他掌心,暗沉如旧。
“你看,”徐长风把玩着石头,轻声道,“宝物有灵,也懂得审时度势。在本长老面前,它知道该顺从谁。”
他看向王羽,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至于你……本长老改主意了。这般好的根基,这般纯净的气血,若是炼成炉鼎,辅以双修秘法,或可助本长老突破金丹中期瓶颈。”
炉鼎。
王羽瞳孔骤缩。
他在杂役院的闲谈中听过这个词——那是邪修手段,将活人生生炼成修炼的辅助工具,被炼者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放心,”徐长风微笑道,“本长老会好好待你。你的身体,将成为本长老登临大道的阶梯,这是你的荣幸。”
他抬手,五指虚按向王羽头顶。
掌心紫光吞吐,化作五道细丝,缓缓刺向王羽的百会穴——那是搜魂炼魄的起手式!
王羽目眦欲裂,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紫光越来越近。
紫光如毒蛇,刺破空气,直抵王羽眉心三寸。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王羽能清晰看见徐长风眼中闪烁的、属于猎食者的冰冷兴奋,能感受到那五道紫光中蕴含的、要将自己神魂生生抽离的阴毒力量。金丹修士的威压如万钧山岳,压得他骨骼嘎吱作响,喉间涌上腥甜。
要死了吗?
像村里那些无辜的村民一样,像母亲一样,像这五年来见过的、一个个累倒病死在杂役处的同伴一样?
不。
心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骤然炸开。
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炽烈的本能——生存的本能。五年锻打锤炼出的坚韧意志,在这一刻化作熊熊燃烧的火焰,硬生生冲开了威压对意识的禁锢。
“滚——!!!”
嘶吼从胸腔迸发,带着血沫。
与此同时,徐长风手中的那块暗沉石头,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并非温暖,而是带着一种古老、威严、仿佛能镇压诸天万界的煌煌之力。石头挣脱徐长风的手掌,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间没入王羽眉心!
“什么?!”徐长风骇然变色,想要抽身后退,却已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