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迟
春日迟
作者:叩叩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53988 字

第三章:桂花香里

更新时间:2026-04-30 09:01:35 | 字数:2357 字

苏晚买的菜都是些家常的,有陆景渊最爱吃的可乐鸡翅,还有清蒸鲈鱼。当年在学校外面租房子住的时候,她每个周末都会做这两个菜,陆景渊总能把盘子底都舔干净,说她做的比外面饭店好吃一百倍。

她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背后就是客厅,陆景渊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她放在茶几上的设计杂志翻着,偶尔翻页的声音轻轻的,一点都不打扰人。阳光透过厨房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浅金。苏晚时不时偷偷从玻璃反光里看他一眼,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跳得停不下来。

“你当年……怎么会想到开咖啡馆呢?”苏晚一边煎着鸡翅,一边随口问,想打破这种安静的甜蜜又紧张的气氛。

陆景渊翻杂志的手顿了一下,说:“创业失败之后,欠了钱,去朋友的公司帮忙做了两年项目,赚了点钱,就不想再拼了。原来想开书店,后来发现咖啡馆能养活自己,书店太难了,就开了咖啡馆,里面也摆了不少书,其实也差不多。”他顿了顿,笑了一声,“再说,这家店原来的老板是我们学校学长,他要移民,低价转给我,也算捡了个便宜。”

“原来是这样。”苏晚把可乐倒进锅里,兹啦一声,香气一下子弥漫开来,甜香的酱汁裹着鸡翅,颜色红亮诱人。“其实这样挺好的,不用天天赶项目加班,活得轻松点。”

“你倒是看得开。”陆景渊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你呢?当年你走的时候,说想做设计师,现在做成了,是不是也挺好?”

“嗯,现在在分部做设计主管,不算大富大贵,但是够花,也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苏晚把火调小,盖上锅盖,回头看他,“其实我回来,也是因为分部这边缺人,我主动申请调过来的。”

她说完,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直勾勾看着他,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陆景渊的眼睛动了动,看着她,没说话,眼底情绪很深,像一潭温水,看得苏晚都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转回去关火盛菜。

菜都做好了,四菜一汤,摆在外间院子的石桌上。桂花树上还挂着水珠,风吹过,偶尔落下一滴,砸在碗边,凉丝丝的。陆景渊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鸡翅,咬了一口,点点头:“味道一点都没变,还是当年那个味。”

苏晚心里一松,笑了:“那我就放心了,我还说这么多年没做,手生了呢。”

“你什么事,只要想做好,就从来不会手生。”陆景渊说,语气自然,像是感慨,又像是别的什么。

擦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对不起,我那时候真的太笨了,我以为……我以为等我攒够了钱,帮家里把债还完,我就回来找你,可谁知道一拖就是七年。”

“都过去了。”陆景渊隔着桌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现在你不是回来了吗?就够了。”

他的手掌温度很高,碰一下就收回去了,可那点温度却顺着苏晚的手背,一路烫到了心口。她看着桌子对面的男人,他眼角已经有了淡淡的细纹,笑起来的时候比当年成熟了好多,可眼睛还是当年那个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院子里的桂风吹过来,落了两朵小桂花在他的发顶,苏晚忽然觉得,这七年吃的所有苦,好像在这一刻都甜了回来。

吃完饭,苏晚主动去洗碗,陆景渊要抢,她偏不让,把他推出厨房:“我做的饭,当然我洗碗,你去歇着吧。”

陆景渊拗不过她,就靠在厨房门口跟她说话,说这几年小镇的变化,说原来的老正街拆了一半,修了新的步行街,说后山的茶园去年遭了一次虫,亏得茶农们抢救及时,才没赔太多钱。苏晚一边洗碗一边听,时不时应一声,水流哗哗的,混着他的声音,特别踏实。

洗完碗,两个人搬了两把椅子坐在院子里桂花树下,陆景渊泡了他自己烘焙的桂花乌龙,茶叶香混着桂花香,一口下去,满口腔都是清润的甜。

“对了,我这次回来,还带了当年我们一起画的设计稿,你还记得吗?就是我们毕业的时候,说以后要一起设计一栋带院子的小房子,有露台种花,有厨房做饭,还有一大面墙做书架。”苏晚放下茶杯,从包里翻出自己带来的帆布包,掏出一叠卷得整整齐齐的稿纸,展开铺在石桌上。

泛黄的稿纸上,铅笔的痕迹已经有点淡了,可当年两个人一起画的小房子轮廓还清清楚楚,苏晚在每一间房都标了用途,陆景渊甚至画了院子里的桂花树,标上了“金桂,秋天开花”。

陆景渊看着这叠稿纸,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棵桂花树的线条,笑了:“怎么会不记得,那时候我们熬了三个通宵改了五版,你说客厅一定要朝南,不然冬天晒太阳不舒服,我那时候还跟你吵,说朝南会晒得沙发褪色,最后还是听你的了。”

“本来就是客厅要朝南才对嘛。”苏晚歪头笑,指尖点了点稿纸角落那两个小小的签名,“你看,我们那时候还签名了呢,苏晚设计,陆景渊制图,多像那么回事。”

“现在,你还想建这个房子吗?”陆景渊忽然抬头看她,眼睛里亮亮的,比刚才喝茶的时候亮多了。

苏晚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喉咙口,她看着陆景渊的眼睛,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想,一直都想。”

镇子东头原来的老砖厂去年拆了,开发商拿了地,分了小块做宅基地,我托人问了,还有一块靠河的,面积跟我们设计的差不多,就是位置比我们原来想的偏一点,但是安静,推开门就能看到河。陆景渊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地块图,铺在稿纸旁边,“我买下来了,放了快一年,一直没动,我就在想,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回来。”

苏晚看着那张地块图,上面甚至标好了尺寸,跟他们设计稿的尺寸差不了几公分,她眼泪又掉下来了,这次不是难过,是甜的,甜得像泡了桂花的蜜,从眼睛里溢出来。她捂着嘴,怕自己哭出声,陆景渊坐过来,挨着她,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傻姑娘,哭什么呀。”

“我就是开心。”苏晚靠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衬衫,他身上有淡淡的咖啡香,跟当年一样,“我以为我回来的时候,你早就结婚生子,把我忘干净了。”

“哪能忘啊。”陆景渊轻轻拍着她的背,“从你走那天起,我就没答应过别人介绍的相亲,我总觉得,你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我得等你。”

桂花香一阵一阵飘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那堆泛黄的设计稿上,风里都带着甜。苏晚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忽然觉得,七年的等待,原来真的不算长,只要最后是对的人,晚一点,真的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