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剑谱线索,初次同行
望槐镇的槐花香随晚风散了些,酒楼里的烛火摇摇曳曳,映得凌霜眉眼更显清冷。
她指尖抵着微凉的茶盏,听着对面沈逾白絮絮叨叨说着镇上的琐事,苏小桃则捧着桂花糕,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偶尔还插两句嘴,倒让这略显沉闷的雅座多了几分烟火气。
凌霜本没将沈逾白的话放在心上,直至他说起镇外黑石岭近来常有异状。
不仅山径旁的草木被人刻意踩踏,还有樵夫说见过蒙面人在岭中徘徊,腰间似挂着银色令牌,牌上纹路像极了凌家的霜花印记。
她握着茶盏的手指骤然收紧,眸色冷沉:“此话当真?”
沈逾白见她终于有了反应,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面上却故作认真:“自然当真,我今日晌午还遇着那樵夫,他吓得连柴都不敢打了,直说那黑石岭邪性得很。”
他早便查清凌霜下山为寻剑谱,黑石岭的异状本是幽冥阁的人留下的痕迹,他不过是顺水推舟,引着她往那边去。
凌霜沉吟片刻,凌家霜花令牌唯有族中子弟与剑谱看守者持有,剑谱失窃后令牌便不知所踪,如今既在黑石岭出现,剑谱定然藏在那处。
她当即起身:“收拾东西,即刻动身去黑石岭。”
苏小桃闻言立刻放下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糖粉,兴冲冲地应道:“好耶师姐!终于有剑谱的线索啦!”
沈逾白亦笑着起身,故作殷勤:“女侠稍等,我去备马买些干粮,黑石岭荒无人烟,可不能缺了物资。”
不等凌霜拒绝,他已快步下楼,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牵着三匹骏马站在酒楼门口,马背上还驮着包裹,里头装着干粮、水囊还有些伤药,竟想得极为周全。
凌霜看着那几匹神骏的白马,眸色微凝,这等上好的千里驹,绝非普通浪子能轻易拥有,她心中对沈逾白的疑心又重了几分,却也未多言,翻身上马,带着苏小桃率先往镇外而去。
沈逾白见状,立刻催马跟上,一路与苏小桃说笑,偶尔还凑到凌霜身侧搭话,都被她冷冷的眼神逼退,却依旧乐此不疲。
三人离了望槐镇,往黑石岭而去,沿途皆是荒郊野岭,草木丛生,路越走越偏,风也渐渐冷了下来。
苏小桃起初还觉得新鲜,扒着马脖子东看西看,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便蔫蔫地靠在马背上,嘟囔着肚子饿。
沈逾白见状,立刻勒马停下,笑着从包裹里拿出糕点和蜜饯:“小桃师妹莫急,歇会儿吃点东西再走。”
凌霜也停下马来,靠在一旁的老树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指尖始终不离剑柄。
沈逾白将糕点递到她面前,她偏头避开,沉声道:“不必假好心,你究竟是何人,为何执意跟着我?”
沈逾白脸上的笑意不变,将糕点放在一旁的石头上:“女侠怎的总疑心我?我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浪子,偶遇女侠,心生敬佩,想跟着女侠做点力所能及的事罢了。”
他语气坦荡,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凌霜看在眼里,却也没再追问,只是心中的戒备未曾放下。
三人歇了片刻,继续赶路,行至一处山口,忽听林中传来一声呼喝:“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话音落,十几名山贼从林中窜出,个个手持刀棍,面露凶光,将三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山贼满脸络腮胡,目露凶光,盯着凌霜和苏小桃,色眯眯道:
“没想到还有两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今日倒是艳福不浅,不如跟了爷爷,保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苏小桃吓得缩到凌霜身后,紧紧抓着她的衣袖,沈逾白却往前一步,挡在两人身前,故作慌张道:“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抢劫!”
“臭小子,识相的就滚一边去,不然爷爷连你一起收拾!”
络腮胡山贼怒喝一声,挥着大刀便朝沈逾白砍来。
凌霜见状,立刻拔剑欲上,却见沈逾白身形一晃,看似手忙脚乱地躲开,脚下却不经意地绊了那山贼一下,山贼重心不稳,摔了个狗啃泥。
其余山贼见状,一拥而上,沈逾白左躲右闪,看似狼狈,却总能巧妙地避开攻击,还时不时反手推一把,让山贼们互相撞在一起,闹出不少笑话。
他手中无兵器,只凭着一双肉掌,看似拙劣的招式,却总能精准地击中山贼的要害。
不是点中手腕,便是踢中膝弯,山贼们一个个倒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凌霜站在一旁,眸光微沉,她看得清楚,沈逾白的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暗含章法,内力深厚,绝非他口中的“武功平平”,他这是故意藏拙。
苏小桃躲在凌霜身后,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喃喃道:“师姐,他看着笨笨的,怎么这么厉害啊?”
凌霜未语,只是紧紧盯着沈逾白的动作,心中疑惑更甚,这等身手,绝非普通江湖人所有,他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不多时,十几名山贼便被沈逾白收拾得服服帖帖,个个倒在地上求饶。
沈逾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故作得意地回头看向凌霜,挑眉道:“女侠,你看我还行吧?好歹也能帮你打打小毛贼。”
凌霜收剑入鞘,冷声道:“装腔作势。”
她看得出来,沈逾白手下留了情,否则这些山贼绝不止这点伤。
沈逾白也不恼,笑着摆手:“女侠说笑了,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说着,他走到那络腮胡山贼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沉声道:“说,黑石岭近来可有陌生人出入?有没有见过挂着银色霜花令牌的人?”
络腮胡山贼被踩得喘不过气,连忙道:“有有有!前些日子有群蒙面人往黑石岭去了,个个都挂着银色令牌,还让我们不准靠近黑石岭深处,否则就杀了我们!”
“他们有多少人?在黑石岭何处落脚?”
凌霜立刻上前追问。
“小的不知啊!那些人身手厉害得很,我们只敢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络腮胡山贼连连摇头,满脸惧色。
凌霜见他不似说谎,便不再追问,沈逾白抬脚将他踹开,道:“滚吧,再敢拦路抢劫,下次便废了你们的手脚!”
山贼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进了林中,转眼便没了踪影。
三人重新上马,往黑石岭深处而去,路上苏小桃叽叽喳喳地问着沈逾白刚才的招式,沈逾白便胡编乱造了些粗浅的拳脚功夫,糊弄了过去。
凌霜一路沉默,目光始终落在沈逾白的背影上,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却也隐隐觉得,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浪子,或许并非敌人。
行至黄昏,夕阳西下,将黑石岭的山石染成了金红色,三人终于抵达黑石岭脚下。
岭中林木茂密,遮天蔽日,阴风阵阵,偶尔还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兽吼,让人不寒而栗。
苏小桃紧紧挨着凌霜,小声道:“师姐,这里好吓人啊。”
“别怕,有我在。”
凌霜拍了拍她的手,眸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天黑前找个地方落脚,明日再入岭探查。”
沈逾白点了点头,率先往前走去,不多时便找到一处山洞,山洞不大,却干燥整洁,他立刻生起火堆,将干粮拿出来分给两人:
“今日就凑活一晚,明日一早便入岭,女侠放心,有我在,定不会让你们出事。”
凌霜看着跳动的火光,映着沈逾白俊秀的侧脸,他嘴角挂着温和的笑,眼神中却藏着一丝认真,她心中微动,却依旧冷声道:“不必,我自会护着小桃。”
苏小桃早已饿得饥肠辘辘,捧着干粮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忘给沈逾白递了一块肉饼:“沈大哥,你也吃,谢谢你今天帮我们打跑山贼。”
沈逾白笑着接过,揉了揉她的头:“小桃师妹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山洞外阴风阵阵,山洞内却火光融融,带着干粮的香气,苏小桃吃着吃着便靠在石壁上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凌霜坐在火堆旁,闭目养神,实则暗中运功,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沈逾白坐在一旁,看着凌霜清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他轻轻起身,将自己的外袍脱下,小心翼翼地盖在苏小桃身上,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火,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两人。
凌霜闭着眼睛,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心中的冰山似有一丝融化,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浪子,竟也有这般细心温柔的一面。
她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手中的剑柄,却松了几分。
夜色渐浓,黑石岭的风更冷了,山洞内的火光却依旧明亮,映着三道身影,为这凶险的黑石岭,添了几分暖意。
凌霜知道,明日入岭,定然危机四伏,而身边这个身份成谜的沈逾白,究竟是敌是友,或许很快便会有答案。
而她不知道的是,暗处的墨影正隐在林木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默默守着,心中只叹少主为了追妻,竟这般煞费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