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戏真做
假戏真做
作者:熹微
都市·都市生活完结50893 字

第九章:关系缓和

更新时间:2026-05-11 13:55:39 | 字数:3396 字

咖啡馆的那次聊天之后,程晚和温以宁的关系变得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她们还是在发消息,每天都有,不多不少,几条或者十几条。早上谁先醒了就给对方发一句“早”,中午问一句“吃了吗”,晚上下班说一句“到了”。跟过年那几天差不多。

程晚的工作开始忙起来了。新项目进入了方案深化阶段,甲方要求多,改了好几轮还没定下来。许凛出差去谈另一个项目,工作室里少了一个人,程晚得顶着。她加班越来越晚,有时候回去已经快十一点了,洗完澡躺到床上,拿起手机,温以宁的消息往往是一个多小时前发的,她回过去,对面已经睡了。

但她还是回。哪怕只有一个“晚安”,她也发。

正月十五,元宵节。程母提前两天打了电话来,问回不回去吃汤圆。程晚本来说不回,程母说“以宁也回来”。程晚挂了电话之后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给温以宁发了条消息:“你元宵回来?”温以宁回:“嗯。我妈让我回去。你呢?”程晚说:“我妈说你也回来。”温以宁说:“她给你妈打的电话。”两个人沉默了一小会儿。程晚打字:“那我也回。”温以宁说:“好。”

正月十五那天,程晚下午提前走了。开车上高速的时候天还亮着,到老家的时候天刚擦黑。她在楼下停好车,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户,灯亮着。电梯门开的时候,对面那户的门也开了。温以宁站在门口,穿着白色毛衣,袖子长了一截,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是汤圆。

程晚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我妈让我给你妈送汤圆。”温以宁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碗,“刚煮的,还热着。你拿进去?”

程晚伸手接了。碗烫的,她换了一只手捧着。温以宁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程晚注意到她没有要走的打算。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元宵晚会在放着。两个人隔着门框站着,走廊灯把影子投在地上,一个长的,一个短的。

“你吃了吗?”程晚问。

“吃了。这是给你们送来的。”

程晚端着碗站了几秒,看了一眼自己家门。“要不要进来坐坐?”

温以宁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她妈在那扇门后面不知道在忙什么。她犹豫了一两秒,说“行”。进去的时候程母正在厨房煮汤圆,听见门响探出头来看见温以宁,笑得更开了,说“以宁来了,快来坐”。温以宁叫了声“阿姨”换了鞋进了屋。程父在客厅看电视,放下遥控器,冲温以宁点了下头。

程晚把碗放在厨房灶台上,程母看了一眼说“给你温阿姨也装一碗,你端过去”。程晚盛了一碗汤圆,端着走到对门,敲了门。温母开的门,接过碗笑着道了谢,问她吃过没,程晚说吃了。温母让转达谢谢,程晚说好。

回到自己家,程晚在客厅坐下来,跟温以宁一起看电视。元宵晚会正在播小品,程母和温母都没笑,程晚也没笑。只有程父偶尔跟着笑一声。温以宁坐在沙发那头,程晚坐在沙发这头,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电视的光一明一暗地打在两个人脸上。程晚偷偷看了温以宁一眼,温以宁正在剥橘子,低着头,刘海垂下来挡了半张脸。

“给你。”温以宁把剥好的橘子递过来。

程晚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温以宁的手指,碰完就缩回去了。橘子很甜,她吃了一瓣,把剩下的放在茶几上。温以宁没看她,又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

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程母打着哈欠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温母也从对门过来了,拉着温以宁说“走了,让她们早点休息”。温以宁站起来走到门口换鞋,程晚站在她身后。

“明天回城里?”温以宁问。

“嗯。早上走。”

“我也早上走。”

两个人都没说要一起走。温母催了一声,温以宁拉开门出去了。门关上之前她从门缝里看了程晚一眼,程晚点了点头,门关上了。

第二天早上,程晚下楼的时候温以宁已经在车旁边等着了,白色羽绒服,围巾把半张脸都围住了。她没说是特意等的,只把车门拉开了,说了一句“走吧”。

程晚开车,温以宁坐副驾驶。上了高速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收音机开着,放了一首老歌。程晚把音量调小了一点。

“温以宁。”

“嗯。”

“我们以后怎么办?”

温以宁没回答。

程晚两只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的路。“昨天我妈问我你什么时候再来。”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

温以宁把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她开口说了一句:“下周六。我轮休。”

程晚攥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一下。她说“好”。

接下来的日子,程晚发现自己开始看日历了。下周六还有几天,还有四天。她看了一眼手机,温以宁的消息躺在对话框里:“这周忙吗?”程晚打字:“还行。你呢?”温以宁说:“周三有台手术,别的还好。”程晚问什么手术。温以宁说了个专业名词,程晚没听懂,回了一个字:“哦。”

温以宁又发了条消息:“不用担心,常规手术。”

程晚盯着“不用担心”四个字看了几秒。她没说自己担心,但温以宁说“不用担心”。她打了一行字:“那你注意休息。”消息发出去之后又补了一句:“周六见。”

温以宁回了一个字:“嗯。”

周六。程晚早上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外,是个晴天。她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衣服。衣柜门开着,她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拿了那件浅灰色大衣。她在镜子前站了几秒,看了看头发,不放心又抓了几下,觉得太刻意了,又抹平了。

温以宁发消息说要过来,不是去程晚公寓那边,是来她工作室附近那家咖啡馆坐坐,就是上次跟客户谈事遇到的那家。程晚到的时候温以宁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拿铁,桌上还放着一杯美式。她穿着那件深灰色大衣,头发散着,没化妆,但气色不错。

“给你点的。”温以宁把美式推过来。

程晚坐下来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你等多久了?”

“没多久。十几分钟。”

程晚把杯子放下,看着她。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温以宁的肩膀上,光线把她整个人烘软了。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程晚问。

“没有。你呢?”

“也没有。”

“那就在这坐着?”温以宁笑了一下。

程晚看着她嘴角弯一下。两个人坐在咖啡馆里,阳光从窗户移到了桌上,又从桌上移到了地上。聊了什么都记不太清了,没有哪句话特别重要,但每一句都让程晚觉得舒服。温以宁说话的时候她会看着她,温以宁不说话的时候她就看窗外。这种感觉很陌生——程晚想不起上一次跟一个人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却觉得满足是什么时候。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程晚送温以宁去地铁站。两个人从咖啡馆出来,风有点大,温以宁的围巾被吹散了。她用手拢了一下,程晚伸手接住了另一端。

四目相对。风吹着围巾在两个掌心之间绷直了。温以宁先松了手把围巾重新绕了一圈,说了一句“走了”。程晚说“嗯”。温以宁进站刷卡,过闸机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程晚还站在原地。她挥了一下手,程晚也挥了一下。闸机合上了,温以宁的背影消失在扶梯下面。

程晚在地铁站门口站了几秒,风吹得她把大衣裹紧了。她低头看到了手腕上的红绳——过年的时候她妈系上去的,说过年戴红的吉利。红绳已经旧了,编的结松了,颜色还红着。她转了转红绳,转身往工作室走了。

手机震了一下。温以宁发来的:“到家了说一声。”

程晚打字:“好。”

“你今天戴红绳了?”温以宁问。

程晚低头看了一眼手腕。“嗯。我妈系的。”

“挺好看的。”

程晚盯着“挺好看的”三个字看了几秒,不知道该回什么,就那样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手套在口袋里,她没有戴。手是凉的,但她觉得还好。

晚上洗漱完躺到床上,程晚看着天花板,想着今天的事。咖啡馆、阳光、温以宁说话的语气、她笑起来的样子、围巾在风里从她手里滑走的感觉。她在心里仔细过了好一会儿才睡着。

她又梦见她们小时候的事。她跟着爸妈去温阿姨家拜年,两个大人在客厅聊天,把她们关在房间里一起玩。温以宁在画画,她在旁边坐着,心里觉得这个女孩画得不错但嘴上没说,她只是看着。温以宁忽然抬头问她“好看吗”,她说“还行”。温以宁把那张画送给她了,她接过去看了一眼画上画了一只猫,有点歪,但还能看出来是猫。她醒来的时候那张画在她脑子里特别清楚,清楚的连画上那只猫歪的朝向都记得。

她拿起手机,温以宁已经发消息来了:“早。”程晚回:“早。我梦见你了。”打完看见这几个字又被自己吓了一跳,还没发出去就赶紧删掉了,重新打了一个“早”字发了出去,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骂自己是不是疯了。几秒之后又忍不住翻过身来,把刚刚删掉的那句话重新打了一遍,横下心,发出了四个字:“梦见你了。”

这次等得格外久。她把手机扣在胸口不敢看,隔了不知多久才鼓足勇气拿起来。温以宁发了条消息:“梦见我什么了?”程晚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发了一句:“忘了。”

温以宁回了一个句号,过了几秒又发了一条:“我也梦见过你。”程晚握着手机看了好几遍。每条消息都看了好几遍,手机慢慢攥热了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只知道窗外天光大亮的时候她的嘴角还是弯的,那股弧线像是被定住了,怎么也放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