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有返利》
《偏爱有返利》
作者:猫儿咪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50768 字

第十六章:双向的蜕变

更新时间:2026-04-22 11:04:55 | 字数:2321 字

第二天雨停了。晏疏柠醒过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有动静。她披上外套走出去,看到饶景晏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面前的锅里煎着两个鸡蛋。他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马上好。”

晏疏柠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他穿着昨天的衣服,头发还有点翘,袖子卷到手肘,动作比之前熟练了不少。鸡蛋煎得金黄,边缘微微焦脆,翻面的时候没有散。她把碗筷摆好,两个人坐下来吃。鸡蛋还是有点咸,但她没说。

吃完饭,晏疏柠陪他去找房子。跑了一上午,看了三间出租屋。第一间在地下室,没有窗户,墙上有霉斑。第二间在六楼没电梯,价格倒是便宜,但一张床一个桌子就把房间塞满了。第三间稍微好一点,朝南,有阳光,但房租比预算高了五百块。

饶景晏站在第三间的窗口看了一会儿,说:“就这间吧。”

“价格呢?”

“我少花点就行。”

晏疏柠张了张嘴想说“我帮你出”,又咽了回去。他昨天说得很清楚,他不想欠她。她帮得越多,他越难受。所以她没说话,陪他签了合同。

搬完家已经是傍晚。新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饶景晏把行李袋里的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画具箱打开靠墙放着。晏疏柠帮他擦桌子、扫地、拖地,忙了快一个小时,房间总算能看了。

她站在门口看了看,说:“还缺个台灯。明天我帮你带一个。”

“不用。”

“我家多一个,放着也是放着。”

饶景晏看了她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从那之后,晏疏柠发现饶景晏变了。不是说话方式变了,是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他开始早起跑步,不是跟她一起跑,是比她更早,她去操场的时候他已经跑完了。他吃饭的时候不再只是沉默地吃,会问她“今天上课怎么样”,虽然问完就不说话了,但至少他开始问了。他画画的时候也不再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一待就是几个小时,画一会儿会站起来走走,有时候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发呆。

晏疏柠不知道他是怎么想通的,但她觉得这样很好。

她自己也在变。减肥的平台期熬过去了,体重又开始往下掉。从一百四掉到一百三,从一百三掉到一百二十五。她的脸型变了,以前圆滚滚的下巴有了线条,腰身也收进去了。愉鱼第一次看到她的变化时,愣了好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现在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她去逛了一次商场,买了几件新衣服。不是以前那种灰扑扑的卫衣和牛仔裤,是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和一条深蓝色的半身裙。她换上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镜子里的那个人瘦了很多,眼睛里有光了,下巴是尖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个浅浅的弧度。她看了很久,觉得这个人有点陌生,但挺好看的。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愉鱼。愉鱼发了一长串感叹号,然后说:“你这是要美死谁?”

晏疏柠没回,又翻出那张照片看了几眼,保存了。她没有发给饶景晏,她想等他亲自看到。

周一中午,她去画室送饭。推开门的时候,饶景晏正在收拾桌上的画具,听到门响抬起头。

他看了她两秒。

“换衣服了?”他问。

“嗯,新买的。”晏疏柠把便当放在桌上,假装不在意他的反应。

饶景晏没再说什么,坐下来打开便当盒。但晏疏柠注意到他多看了她两眼,不是那种扫一眼就移开的看,是真的多看了两秒。

她低下头吃饭,嘴角翘着。

吃完饭,饶景晏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这是什么?”

“房租押金退回来了。先还你五千。”

晏疏柠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接。“你先留着,等官司打完了一起还。”

“不用,你先拿着。”

她接过信封,抽出来看了一眼。五千块,崭新的钞票,用橡皮筋扎着。

“你哪来的钱?”

“接了两个插画的单子,网上接的。钱不多,但够慢慢还你。”

晏疏柠攥着那沓钱,心里又酸又软。他在还钱,用自己画画赚的钱。虽然五千块跟二十万比起来不算什么,但他在还。他是认真的。

“好,我收下了。”她把信封塞进书包里。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晏疏柠照例去操场跑步,愉鱼在旁边慢跑陪她。跑到第三圈的时候,愉鱼忽然说了一句:“你觉不觉得饶景晏最近也不太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以前他走路都是低着头的,现在抬起来了。以前他从来不跟人打招呼,昨天在走廊上碰到他,他居然点了个头。”

晏疏柠没说话,但她在笑。她当然知道他变了。他在学着接受别人的好意,也在学着用自己的方式回报。虽然笨拙,虽然慢,但他在往前走。

放学后,她没有直接回家,先去了画室。推开门的时候,饶景晏正站在画板前,面前是一幅新画。画的是一个女孩站在镜子前,穿着新衣服,对着镜子笑。镜子里的人比现实中瘦了一圈,眼睛亮亮的。

晏疏柠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幅画。

“这是谁?”她问。

“你。”饶景晏没有回头,铅笔在纸上继续走,“你不是说要画到你好看为止吗?”

晏疏柠想起自己说过的话——“画得不好看,我明明没这么胖。”他当时回了一句“那就画到你好看为止”。她以为那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当真了。

“现在好看吗?”她问。

饶景晏停下笔,退后一步看了看,说:“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可以画得更好。”

晏疏柠笑了一下,没再问了。她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继续画。画室里只有铅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沙沙的,很轻,很好听。

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她还是那个只敢躲在人群里偷偷看他的胖女孩。她连抬头看他一眼都不敢,更别说跟他说话、送他便当、借他钱打官司。

现在她坐在他的画室里,他给她画肖像。

晏疏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暖的。她听到铅笔的声音停了,然后是饶景晏站起来的声音,脚步声走到她面前,有什么东西轻轻盖在她身上。她睁开眼,看到自己的外套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地上,饶景晏把它捡起来搭在她膝盖上了。

她看着他走回去坐下,拿起铅笔,继续画。谁都没有说话。但晏疏柠觉得,这是她人生中最安静、最踏实的一个下午。

她不知道的是,饶景晏在那幅画的角落写了一行很小的字,写完又用铅笔涂掉了,涂得干干净净,看不出写过什么。

但如果有人把画拿起来对着光看,能看到铅笔痕跡里藏着四个字:现在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