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辞断,帝心归
锦辞断,帝心归
言情·古代言情连载中59427 字

第十三章: 旧线索,露端倪

更新时间:2026-04-02 10:12:18 | 字数:3728 字

黑衣人夜袭之后,靖王府的警戒比之前严了三倍。府墙上增设了岗哨,夜间巡逻的侍卫从一队增加到三队,连后院的狗都多养了两条。可谢烬瑜被软禁的处境没有改变——府门外的御林军换了一批又一批,日夜轮值,不许任何人进出。

沈知辞没有被软禁。她是靖王妃,没有旨意能限制她的自由。可她知道,只要她踏出靖王府的大门,萧惊渊的人就会像秃鹫一样盯上来。

她不出去。

不是怕,是不想让谢烬瑜分心。

那些天,谢烬瑜几乎整日待在书房里,对着那张舆图和堆积如山的卷宗,一坐就是一整天。沈知辞偶尔送茶进去,看见他眉头紧锁,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道道痕迹,便不打扰,放下茶盏就悄悄退出去。

她不知道他在谋划什么,但她信任他。

三月底的一个深夜,沈知辞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她睁开眼,发现身侧的床榻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从来没有被人躺过。

她披衣起身,推门出去。夜风微凉,带着暮春时节特有的花草香气。廊下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摇曳的光影。书房的方向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沈知辞走过去,门虚掩着。她正要敲门,听见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卑职查到了。当年萧将军在雁回山脉遇险,随行的军医姓赵,如今告老还乡,住在青州。还有一名亲兵,姓刘,当年负责搜救,如今在西北戍边。这两人都是知情人。”

沈知辞的手停在半空中。

“还有萧将军麾下的老副将,姓周,如今在京城养老。此人跟了萧将军二十年,当年的事他全程参与,知道的比谁都多。”

谢烬瑜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周副将现在何处?”

“在京郊的庄子上。萧将军大婚后不久,他就被找了个由头赶出了将军府。据说是因为他多次在萧将军面前暗示当年救人的另有其人,惹怒了萧将军。”

沈知辞站在门外,手指微微收紧。

原来谢烬瑜一直在查这件事。

她以为他说“本王信你”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真的在暗中追查,从军医到亲兵,从副将到搜救队,一条线索都不放过。

“周副将那边,能接触吗?”谢烬瑜问。

侍卫迟疑了一下:“此人如今处境落魄,对萧将军颇有怨言。但他毕竟是萧将军的人,未必肯对卑职说实话——”

“那本王亲自去。”

沈知辞推门进去。

谢烬瑜抬起头,看见她站在门口,微微皱眉。桌案上摊着几份卷宗和信函,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了大半,烛泪堆了厚厚一层。

“这么晚还不睡?”他问。

“你也知道晚。”沈知辞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些卷宗上,“你一直在查当年的事?”

谢烬瑜没有否认。

“我说过,本王信你。但光信不够,得有证据。”他将桌上的卷宗推到她面前,“这是当年雁回山脉之战的卷宗,本王让人从兵部调出来的。”

沈知辞低头看去。卷宗上记载着萧惊渊遇险的时间、地点、兵力部署,以及搜救队的行动记录。其中一页被人用朱笔圈出了一段话:“搜救队于事发后第三日抵达雁回山脉北麓,发现山洞内有生火痕迹及包扎伤口的布条,但未见将军踪迹。后据将军自述,其已被沈府二小姐救至别处。”

沈知辞看着那段话,忽然笑了。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淡淡的讽刺。

“他们连搜救队的报告都改了。”她说,“我明明在山洞里守了三天三夜,搜救队来的时候我还在。可报告上写的却是‘未见将军踪迹’——有人提前打了招呼,把所有痕迹都抹掉了。”

谢烬瑜没有说话,只是将另一份卷宗推到她面前。

“这是本王的人重新调查后写的报告。当年的搜救队里有一个小队长,姓陈,如今还在军中。他承认,有人给了他五百两银子,让他修改报告。”

“谁给的?”

“沈府的管家。”谢烬瑜看着她的眼睛,“沈知薇的人。”

沈知辞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沈知薇那张永远温柔乖巧的脸,想起她每次说“姐姐对我真好”时的甜美笑容,想起她哭着说“姐姐不会怪我吧”时的楚楚可怜。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沈知薇就在布局了。不只是抢走萧惊渊的感激,还把所有的证据都销毁得一干二净。让她就算想辩解,也拿不出任何证据。

“这个陈队长,能作证吗?”沈知辞问。

谢烬瑜点了点头:“能。但光他一个人不够。萧惊渊可以说他是被人收买的,证词不可信。我们需要更多的人证和物证。”

“所以你刚才说的周副将、赵军医、刘亲兵……”

“都是知情人。只要他们肯开口,就能把当年的真相拼出来。”

沈知辞看着谢烬瑜,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这个男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在替她铺一条通往真相的路。不是为了让她去争什么,而是为了还她一个清白。

“王爷。”她说,“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

谢烬瑜靠在椅背上,烛光映在他冷峻的面容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几分。

“因为你受了委屈。”他说,声音低沉而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本王的人,不能白受委屈。”

沈知辞低下头,看着桌案上那些卷宗,沉默了很久。

“我不需要真相了。”她抬起头,目光平静,“那些事,对我来说已经过去了。我嫁给了你,过得很好。萧惊渊信不信我,世人怎么看我,都不重要了。”

谢烬瑜看着她,目光深沉。

“但本王需要。”他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是靖王妃。你的名声,就是靖王府的名声。萧惊渊敢动你,就是在动本王。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沈知辞看着他的眼睛,从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跪在沈知薇面前,说“有些东西,要来的和主动给的,不一样”。那时候她以为,不争不辩是一种体面。可现在她明白了,不争不辩,只会让坏人更肆无忌惮。

“好。”她说,“那就查清楚。”

谢烬瑜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吹散了书房里沉闷的气息。

“周副将那边,本王打算亲自去一趟。”他说,“此人性格刚直,派别人去,他不会开口。”

沈知辞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我跟你一起去。”

谢烬瑜转头看她。

“周副将认得我。”沈知辞说,“当年在山洞里,他见过我。他看到我,会比看到任何人都有用。”

谢烬瑜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但要注意安全。萧惊渊的人很可能也在盯着周副将。”

两天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从靖王府后门驶出,沿着京城的小巷绕了好几圈,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转向京郊的方向。

沈知辞坐在马车里,换了一身素色的布衣裙,头上没有戴任何首饰,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农家女子。谢烬瑜坐在她对面,穿着一身靛蓝色的长袍,气质内敛,却依然掩不住周身的气度。

马车在京郊一个偏僻的庄子前停下。庄子不大,围墙斑驳,院门上的漆皮脱落了大半,门前的石阶缝隙里长出了野草,一看就是破落已久的人家。

沈知辞下车,打量了一眼四周。庄子周围是大片的农田,远处有几户农家,炊烟袅袅。暮春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周副将就住在这里?”她有些意外。一个跟了萧惊渊二十年的老将,告老之后竟然住在这种地方。

谢烬瑜点了点头:“他被赶出将军府后,没有积蓄,也没有去处,就租了这间庄子。”

沈知辞没有再说什么,上前叩门。

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出现在门口。他身材高大,虽然清瘦了许多,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一看就是行伍出身。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眼窝凹陷,但目光依然锐利。他看见沈知辞,愣了一下,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沈大小姐?”

沈知辞微微一笑:“周副将,好久不见。”

周副将的目光从沈知辞移到她身后的谢烬瑜身上,瞳孔微微收缩。他虽然告老多年,但靖王谢烬瑜的名号他还是认得的。

“靖王殿下?”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侧身让开了门,“请进。”

院子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墙角堆着几捆柴火,廊下晾着几件打着补丁的衣裳。周副将把两人让进堂屋,倒了茶——粗瓷碗,茶叶是末等的,水也是温的。

“寒舍简陋,殿下和王妃莫怪。”周副将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疲惫。

沈知辞端起粗瓷碗喝了一口,没有嫌弃。

周副将看着她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王妃来找老朽,是为了当年山洞里的事吧?”他开门见山地说,声音低沉而沙哑。

沈知辞放下茶碗,点了点头。

周副将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堂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老旧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窗外的光线照进来,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泛着暗淡的银光。

“老朽对不起王妃。”他终于开口,声音哽咽,眼眶泛红,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涌上了泪光,“当年在山洞里,老朽亲眼看见王妃在照顾将军,三天三夜没有合眼。可后来二小姐来了,将军醒了,一切都变了。老朽知道真相,可老朽不敢说——”

他低下头,粗糙的双手微微颤抖。

“将军那时候只听二小姐的话,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老朽说了几次,他就骂老朽多嘴。后来二小姐吹枕边风,说老朽对她不敬,将军就把老朽赶出了将军府。”

沈知辞看着他,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是平静地问:“周副将,如果让你出面作证,你愿意吗?”

周副将抬起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愿意。”他说,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老朽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没有站出来说实话。如今王妃给老朽这个机会,老朽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把真相说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的一个柜子前,翻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沾着暗褐色血迹的布条,已经干硬发脆,颜色发黑。

“这是当年王妃替将军包扎伤口时用过的布条。老朽偷偷藏了一块,想着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他将布条递到沈知辞面前,“上面还有王妃当年用的金创药痕迹。拿去给太医验,一看便知。”

沈知辞接过那块布条,手指微微发颤。

她认得那布条上的金创药——是她亲手配的,用三七、白及、乳香等十几味药材研磨而成,方子和太医院的不同,是她自己摸索出来的。只要太医一验,就知道这药出自谁手。

而沈知薇,根本不懂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