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家仇线索,直指皇室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萧珩在栖霞寺已经住了一个多月。
京里来的公文越来越急,催他回去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可他始终没有走的意思,每日依旧陪在沈念身边,像个甩不掉的影子。
沈念心里既甜蜜又不安。她知道他终究是要走的,他是王爷,是手握兵权的靖王,不可能一直待在这个小寺庙里。
可她贪恋他的陪伴,贪恋他的温柔,贪恋他看自己时的眼神,贪恋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
这天,玄清师父把沈念叫到禅房。
“阿念,”他递给她一个陈旧的木匣子,“这是你当年随身的衣物,我一直替你收着。你拿回去看看,也许能找到些线索。”
沈念接过木匣,心里一阵激动。
她记得这个木匣,是娘亲当年亲手交给师父的,说里面是她从小戴在身上的东西,让她长大后自己看。
她抱着木匣回到厢房,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件小孩的衣裳,一个银锁,还有一封信。
信是娘亲写的,字迹娟秀,却带着仓促——
“吾儿阿念,见信之时,为娘或许已不在人世。沈家遭此大难,是为娘未曾料到的。有些事,你该知道。
沈家覆灭,非寻常仇杀,乃因你是我姐姐唯一的孩子,我姐姐是镇国侯府的主母,姐姐从小就待我极好。
家里当时执意让我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但当时我已经爱上你爹了,家里人不同意并把我软禁起来了,是姐姐帮我逃了出去。
后面当我和你爹知道镇国侯府要被满门抄斩时已经晚了,赶去的时候姐姐已经死了。
而你还在襁褓中被姐姐抱在怀里不哭也不闹,但看到我就哭了起来,我就把你抱在怀里,然后你就不哭了,乖极了。
这些年来我早已把你当成我的女儿,但我没想到陛下还是发现了你的存在。
虽然先帝已经驾崩,但柳丞相一向与镇国侯府不对付,你被发现绝对是柳丞相的手笔,并且镇国侯府灭门一事柳丞相肯定有所参与,我也不信镇国侯府会通敌叛国。
但此人手段阴险狡猾,我和你爹这些年来也只是找到了一点点蛛丝马迹,但不足以扳倒柳家。
娘和你爹只想让你好好的活下去,但我也怕你放不下执念,活的痛苦,我把这些事都告诉你,
最后不管阿念做什么决定,娘都爱你。”
沈念看完信,整个人都僵住了。
信纸从手中滑落,飘在地上。她坐在那里,浑身发冷,像是坠入了冰窖。
沈家灭门,是柳丞相借陛下之手所为,也是因为我?
那萧珩……萧珩是陛下的儿子,虽然不是嫡子,可那也是陛下的血脉。她若报仇,便是与萧珩为敌,与整个皇室为敌……
她闭上眼,眼泪滚滚而下。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样?
她等了十年,盼了十年,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好不容易敞开心扉接受他,可老天爷却告诉她,她的仇人,竟真的是他的兄长?
沈念不知道自己在厢房里坐了多久,只知道等她回过神时,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她捡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后小心地折好,藏进怀里。她站起身,推门出去,想去后山静一静。
走过药庐时,她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她停下脚步,透过窗棂往里看,看见萧珩正坐在里面,手里拿着她平时用的捣药杵,笨拙地捣着药。
她愣了一下,推门进去。
萧珩抬起头,看见她,咧嘴一笑:“阿念,你来啦?我看你今晚没来药庐,就想帮你把药捣了。不过我这技术……好像不太行。”
他说着,举起捣药杵,给她看石臼里那些被捣得乱七八糟的药材。
沈念看着他,看着他笨拙的样子,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里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萧珩……”她喊他的名字,声音沙哑。
萧珩看她脸色不对,连忙放下捣药杵,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阿念,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念看着他,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萧珩一愣,随即伸手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阿念,没事的,有我在,不管出什么事,都有我在。”
沈念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想说,你知道吗?你父皇是灭我满门的仇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敢说,怕一说出口,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萧珩抱着她,感觉到她在发抖,心里又急又疼。他不知道她怎么了,只知道她现在很难过,很脆弱,需要他在身边。
他就那样抱着她,抱了很久很久,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平息,直到她的身体不再发抖。
“阿念,”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你记住,永远都有我。”
沈念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她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萧珩看着她,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沈念闭上眼,感受着他唇间的温度,心里默默地说:萧珩,不管以后怎么样,这一刻,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你。
从那天起,沈念心里多了一个秘密。她每日依旧和萧珩在一起,依旧对他笑,依旧陪他说话,可心里却多了一道坎。
她开始暗中调查柳丞相的事,想查清楚娘亲信里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借着采药的名义,下山去打听消息,去城里找那些曾经和沈家有往来的人。
可沈家灭门已经十三年,当年的人死的死,散的散,能打听到的消息少之又少。
这日,她又下山去打听消息。走到半路,忽然发现身后有人跟踪。她心里一凛,加快了脚步,七拐八拐地走进一条小巷,躲在暗处。
跟踪她的人追过来,四处张望,找不到她,正想回头,沈念忽然从暗处冲出来,一掌劈向那人后颈。
那人闪身躲开,反手扣住她的手腕,低声道:“沈姑娘,是我!”
沈念定睛一看,竟是林殊。
“林殊?”她皱起眉头,“你跟踪我?”
林殊松开手,抱拳道:“沈姑娘恕罪,是殿下让我暗中保护你。”
沈念愣了愣,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萧珩派人保护她,是关心她,可这样一来,她想查的事,不就瞒不住了吗?
“殿下知道我来这里?”她问。
林殊摇摇头:“殿下只知道姑娘下山采药,让属下暗中保护,并未吩咐其他。”
沈念松了口气,想了想,说:“林殊,你回去告诉殿下,就说我没事,很快就回去。至于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他。”
林殊看着她,犹豫了一下,问:“沈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殿下?”
沈念沉默了一会儿,说:“林殊,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我求你一件事,别告诉他我今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林殊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恳求,最后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沈念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等沈念回到栖霞寺时,已经是傍晚。萧珩正在山门口等她,见她回来,连忙迎上去:“阿念,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没事吧?”
沈念看着他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摇摇头:“没事,多采了些药,回来晚了。”
萧珩松了口气,拉着她的手往寺里走:“走,我让厨房给你留了饭,快去吃。”
沈念跟着他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晚上,沈念正在厢房里整理采回来的药,忽然听见敲门声。她打开门,看见玄清师父站在外面。
“师父?”她愣了愣,“这么晚了,有事吗?”
玄清看着她,轻叹一声:“阿念,你下山的事,我知道了。”
沈念心里一紧,低下头:“师父,我……”
玄清摆摆手,走进屋里,在椅子上坐下。他看着沈念,目光慈和而悲悯:“阿念,你查到什么了?”
沈念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给师父。
玄清接过信,看完之后,长叹一声:“果然如此。”
沈念一愣:“师父,你……你知道?”
玄清点点头:“当年你娘把你托付给我时,曾提过几句。
只是她没说这么详细,只说沈家覆灭与皇室有关,让我在你长大后,再告诉你。”
沈念的眼眶红了:“师父,我该怎么办?萧珩他……他是……”
玄清看着她,目光怜惜:“阿念,你想报仇吗?”
沈念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回答。想报仇吗?当然想。那是她的父母,她的家人,三十七条人命。
他们明明是无辜的,就因为她而惨遭人祸,可她报了仇,萧珩怎么办?他怎么办?
玄清看着她痛苦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阿念,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报仇,不一定非要杀人;爱一个人,也不一定非要在一起。你要想清楚,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沈念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玄清起身,拍了拍她的肩:“好好想想吧。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师父都支持你。”
他说完,转身离去。
沈念一个人坐在屋里,对着桌上的烛火,想了很久很久。
她想起爹娘,想起哥哥,想起那一夜冲天的火光,想起那些黑衣人的刀光剑影。
她也想起萧珩,想起他看自己时的眼神,想起他握着自己的手时的温度,想起他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时的认真。
她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