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长安风波,祸起栖霞
第二天,京城里传来消息,柳丞相在朝堂上参了萧珩一本,说他在栖霞寺与镇国侯府余孽相交,图谋不轨。陛下震怒,下旨命萧珩即刻将沈念押解入京,听候发落。
圣旨传到栖霞寺那天,萧珩正在药庐里陪沈念捣药。林殊匆匆赶来,脸色煞白,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萧珩的脸色顿时变了,手中的捣药杵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念抬起头,看着他:“怎么了?”
萧珩看着她,目光复杂,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林殊看了他一眼,上前一步,低声道:“沈姑娘,陛下下旨,让殿下将你押解入京,听候发落。”
沈念的手一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萧珩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阿念,你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们动你一根汗毛。”
沈念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焦急和担忧,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抽回手,垂下眼,声音平静得可怕:“殿下打算怎么办?”
萧珩愣了愣,连忙说:“阿念,你相信我,我不会把你交出去的。我这就回京,去找父皇解释清楚。你在这里等着,等我回来。”
沈念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却透着说不出的绝望。
“殿下,”她说,“你解释什么?解释我不是反贼余孽?可我是啊。我就是镇国侯的女儿,先帝遗留下来的证据就摆明了我是罪臣之女,你解释得清楚吗?”
萧珩的脸色变了变,急道:“阿念,你听我说……”
“殿下不用说了。”沈念打断他,“我明白。你是王爷,是陛下的儿子,你不能抗旨。你把我交出去吧,我不怪你。”
萧珩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他上前一步,紧紧抱住她:“阿念,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把你交出去?你等我,等我回京,我一定想办法救你。”
沈念被他抱着,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想说,萧珩,你别傻了,那是你父皇,是九五之尊,你能有什么办法?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靠在他怀里,任由眼泪流下。
萧珩感觉到她在发抖,心里又急又疼。他抱紧她,在她耳边低声说:“阿念,你等我,一定要等我回来。”
沈念点点头,没有说话。
萧珩松开她,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林殊看了沈念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跟着萧珩走了。
沈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眼泪止不住地流。
师父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她身边,轻叹一声:“阿念,你打算怎么办?”
沈念擦去眼泪,深吸一口气,说:“师父,我要离开这里。”
玄清看着她,目光怜惜:“你想好了?”
沈念点点头:“我不能留在这里,不能成为他的累赘。我要去长安,亲自查清真相,找柳丞相报仇。”
玄清沉默了一会儿,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她:“这是我这些年收集的柳丞相的一些罪证。你拿着,或许有用。”
沈念接过信,跪下给师父磕了三个头:“师父,徒儿不孝,往后不能在您跟前尽孝了。”
玄清扶起她,眼眶也有些湿润:“去吧,孩子。师父在这里,日日为你诵经祈福。”
当晚,沈念留书一封,辞别师父,独自离开了栖霞寺。
她穿着一身男装,背着一个小包袱,趁着夜色,沿着山道往山下走去。走到半山腰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夜色中的栖霞寺,灯火点点,钟声悠悠,像一座世外桃源。她在这里住了十三年,从五岁到十八岁,这里就是她的家。
如今,她要走了。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大步往山下走去。
身后,栖霞寺的钟声一声一声地响着,像是在为她送行。
萧珩带着林殊,快马加鞭往京城赶。走到半路,忽然接到消息——沈念离开了栖霞寺,不知去向。
萧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勒住马,转身就要往回赶。
林殊连忙拦住他:“殿下,您不能回去!陛下还在等您复命呢!”
萧珩急得眼睛都红了:“阿念不见了!她一个人,能去哪儿?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林殊急道:“殿下,属下已经派人去找了。您先回京复命,这边有消息,属下立刻通知您。”
萧珩攥紧缰绳,指节都发白了。他知道林殊说得对,他不能抗旨,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事。可他心里像被火烧一样,一刻也等不了。
“林殊,”他沉声道,“你派所有人去找,一定要找到她。找到之后,立刻通知我。还有,派人暗中保护她,不许任何人伤害她。”
林殊抱拳:“是!”
萧珩深吸一口气,调转马头,继续往京城赶。可他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沈念,满的都是对她的担忧和牵挂。
阿念,你在哪儿?你一定要好好的,等我。
沈念离开栖霞寺后,一路往长安赶。她女扮男装,扮成一个进京寻亲的年轻书生,一路上倒也没出什么事。
这天傍晚,她走到一个小镇上,找了家客栈住下。刚进房间,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她推开窗往外看,看见一队官兵正从街上经过,为首的那人,她认得——是柳丞相府上的管家。
沈念心里一凛,连忙关上窗,躲在窗后往外看。那队官兵在街上搜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最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沈念松了口气,心里却更加警惕。柳丞相的人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在找她?
她想了想,决定连夜赶路,不再停留。她收拾好包袱,从后窗翻出去,趁着夜色,继续往长安方向赶。
走了两天,她终于到了长安城外。远远地,她看见那座巍峨的城门,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长安,是萧珩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也是她的仇人所在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低下头,跟着进城的百姓,一步一步走进城门。
进了城,她找了个偏僻的小客栈住下,开始暗中打听消息。她发现,长安城里的气氛很紧张,到处都在谈论靖王殿下私通反贼的事,有人说靖王被陛下禁足了,有人说靖王要被削爵了,各种传言满天飞。
沈念听了,心里又急又疼。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萧珩为了她,被陛下猜忌,被朝臣弹劾,如今还被禁足了。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这天晚上,她正在客栈里发呆,忽然听见敲门声。她警惕地站起来,握紧藏在袖中的匕首,走到门口,低声问:“谁?”
“沈姑娘,是我,林殊。”
沈念一愣,连忙打开门。门外站的果然是林殊,一脸疲惫,眼里却透着惊喜。
“沈姑娘,可算找到你了!”林殊压低声音说,“殿下让我来找你,快跟我走。”
沈念犹豫了一下:“殿下他……还好吗?”
林殊叹了口气:“殿下被陛下禁足了,不能出府。他派我暗中找你,让你去靖王府,他护你周全。”
沈念摇摇头:“我不能去。我去靖王府,只会连累他。”
林殊急道:“沈姑娘,殿下说了,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要护你周全。你不去靖王府,在外面更危险。柳丞相的人到处在找你,你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他们?”
沈念沉默了一会儿,说:“林殊,你回去告诉殿下,我不会去靖王府。我要自己查清真相,找柳丞相报仇。你让他……别管我了。”
林殊急了:“沈姑娘,你……”
沈念打断他:“林殊,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我心意已决,你不用劝了。你回去告诉殿下,让他好好保重,不用记挂我。”
她说完,关上门,把林殊关在外面。
林殊站在门外,急得直跺脚,可又不敢强行闯进去。最后,他只得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沈念靠在门上,听着林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萧珩,对不起。我不能连累你。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