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王府相守,温情难掩
沈念开始在长安城里暗中调查柳嵩的事。
柳嵩也就是柳丞相,她拿着师父给的那封信,一边小心着柳嵩和皇家的追兵,一边四处打听消息。
慢慢拼凑出了当年的真相——
原来,她爹当年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和朝中许多官员都有往来。
一次宴会上柳嵩看到了沈夫人,感觉她与镇国侯夫人十分相像,就暗中调查,知晓了镇国候夫人还有一个胞妹就是沈夫人。
并且五年前生下了一个小孩,他就说为什么在侯府少了一个小孩,原来是被沈家夫妇救走了,他把这个事情告诉了当今陛下。
陛下震怒,下令暗中剿灭沈家满门。
毕竟这涉及皇家辛密,柳嵩亲自带人执行,杀得沈家鸡犬不留。
沈念得知真相后,心里的仇恨像火烧一样。
她要报仇,她要杀了柳嵩,为父母,为哥哥,为那三十七条人命。
可她一个弱女子,怎么才能接近柳嵩,怎么才能杀得了他?
这天,她正在街上打听消息,忽然被人从背后捂住嘴,拖进一条小巷。
她拼命挣扎,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沈姑娘,是我!”
沈念一愣,回过头,看见林殊那张焦急的脸。
“林殊?你怎么又来了?”她皱眉道。
林殊放开她,急道:“沈姑娘,你快跟我走!柳嵩的人发现你了,正在四处找你。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沈念脸色一变,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巷子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抬头一看,十几个黑衣人正朝这边冲来,手持刀剑,杀气腾腾。
林殊抽出佩剑,挡在沈念身前:“沈姑娘,你先走,我挡住他们!”
沈念没说话,提着剑和黑衣人打斗起来。
刀光剑影中,黑衣人越来越多,他们身上很快就多了几道伤口。
俩人协力破出一个缺口,跑出巷子,街上早已没有了行人,二人都受了不轻的伤。
很快就被黑衣人追上,一把剑从后方袭来,眼看就要刺入沈念的后心。
就在这时,一柄剑横了过来。
沈念回头一看,是萧珩。
萧珩带着几个暗卫赶来了,几人很快制服了这些黑衣人,留下了一个活口,就要审问时,黑衣人咬舌自尽了。
“是死士,”萧珩沉声道。
没听到身旁人的动静,转头就看到沈念身上的伤。
眼看沈念摇摇欲坠,就要倒下,萧珩一把将人抱起赶往靖王府,眼里满是担忧。
到了靖王府,萧珩提前叫人寻了太医,沈念已经昏迷了过去。
不到片刻一人进来禀报,宫里来人了,萧珩沉色,交代了太医几句就走了出去。
在客厅里,李公公早已等候多时,见萧珩来了:“传陛下口谕,”众人跪地,“靖王萧珩因抗旨有罪,在禁足期间私自离府,罚三十军棍,即可行刑。”
“遵旨。”
在柳嵩的挑拨下,他这个弟弟早已在陛下眼中,变成了一个眼中钉。
要不是因为手中的兵权,早就被流放了,这次不过是一次警告。
沈念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靖王府的厢房里,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包扎过。
窗外天色已暗,不知是什么时辰。
她撑起身子,伤口传来一阵刺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姑娘醒了?”一个丫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药碗,“王爷吩咐了,姑娘醒后就喝药,伤口刚包扎好,切莫乱动。”
沈念接过药碗,却没急着喝:“王爷呢?”
丫鬟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去:“王爷……王爷在书房议事,姑娘先歇着吧。”
沈念看着丫鬟的神色,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她想起昏迷前,萧珩抱着她往王府赶的样子,那眼里的担忧做不得假。
既是如此,又怎会让她醒来后不见人影?
“我要见王爷。”她放下药碗,就要起身。
丫鬟慌忙拦住她:“姑娘,您不能下床,您的伤——”
门被人推开,萧珩走了进来。
沈念抬头看他,却愣住了。
他换了身衣裳,可走路的姿势却有些僵硬,脸色也比平日里苍白几分。
虽是极力掩饰,可瞒不过从小与他一同长大的沈念。
“你先下去。”萧珩对丫鬟道。
丫鬟应声退下,阖上门。
沈念盯着他,没有说话。
萧珩走到床边坐下,笑了笑:“醒了?伤口可还疼?太医说——”
“你挨打了?”沈念打断他。
萧珩的话顿住,片刻后,轻描淡写道:“无事,军棍而已,养几日便好。”
“军棍而已?”沈念的声音微微发颤,“萧珩,你当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吗?你身上本就有伤,又挨了军棍,你是不要命了吗?”
萧珩看着她,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心疼和担忧。
他忽然笑了,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阿念,你这是在心疼我?”
沈念红了眼眶,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我在宫里这么多年,”萧珩低声道,“什么样的苦没吃过?几棍子,算不得什么。可你不一样,阿念,你险些死在他们剑下。我若晚去一步——”
他说不下去了,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
沈念低下头,泪水无声滑落。
萧珩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阿念,答应我,往后不要一个人去做这么危险的事。”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柳嵩的事,交给我。”
沈念摇头:“这是我沈家的仇,我不能——”
“是我们沈家的仇。”
萧珩打断她,“阿念,你忘了吗?当年在栖霞寺,你说过,我是你哥哥。既是哥哥,妹妹的仇,便是哥哥的仇。”
沈念怔怔地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
萧珩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往后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不许一个人去冒险。听到没有?”
沈念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萧珩明面上在府中禁足养伤,暗中却开始动用自己的人脉,调查柳嵩的底细。
沈念的伤养了几日,也能下床走动了。她闲不住,时常在庭院里走动,看着那些盛开的的花,想着心事。
这天傍晚,萧珩从书房回来,见她坐在庭院的石凳上发呆,便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沈念回过神,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在想师父。”
萧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师父待我如亲生女儿一般,从小教我武功,教我医术,教我识字读书。”
沈念望着天边的晚霞,声音轻轻的,“若不是她,我活不到今日。若不是她,我也见不到你。”
萧珩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
“我想给师父写封信,”沈念转头看他,“告诉她,我找到你了,也查到了仇人是谁。让她不要担心。”
萧珩点头:“好,我让人送去。”
沈念笑了笑,靠在他肩头,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天边的云被晚霞染成绯红,又渐渐暗下去。
几日后,萧珩的人带回了消息。
“柳嵩此人,行事极为谨慎,身边常年跟着二十几个护卫,皆是高手。
每日出行,路线不定,时间不定,很难找到规律。”
暗卫禀报道,“不过他有个习惯,每月十五,会去城外的清云寺上香,风雨无阻。”
萧珩皱眉:“清云寺?”
“是,听说他夫人早逝,葬在清云寺后山,他每月十五都会去祭拜,带的人不多,只有四五个亲信。”
萧珩沉思片刻,挥退了暗卫。
晚上,他将此事告诉了沈念。
“十五……”沈念喃喃道,“今日已是初十,还有五日。”
萧珩看着她:“阿念,你想做什么?”
沈念抬起头,眼里有火光跳动:“这是个机会。”
萧珩握住她的手,沉声道:
“机会是机会,但风险也不小。柳嵩老奸巨猾,即便去祭拜亡妻,也必然留有后手。况且,杀了他之后呢?陛下不会善罢甘休。”
沈念沉默。
萧珩继续道:
“阿念,报仇不是只杀一人。柳嵩背后,是柳氏一族,是朝中盘根错节的势力,是陛下。你若只杀柳嵩,柳家不会放过你,陛下不会放过你,到那时,你我便是与整个朝廷为敌。”
“那又如何?”沈念看着他,“我本就是孤女,死有何惧?”
“可我怕。”萧珩的声音沉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阿念,我怕失去你。”
沈念怔住。
萧珩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报仇的事,我们一起谋划。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让你我都能活着,好好活着。你可明白?”
沈念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担忧,有心疼,有她从未见过的脆弱。
她忽然明白,萧珩说的没错,报仇不是只凭一腔热血。
她要的不只是柳嵩的命,更是要沈家的冤屈得以昭雪,要那些死去的人得以安息。
“我明白。”她轻声道,“我听你的。”
萧珩松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
十五那日,萧珩和沈念还是去了清云寺。
不过不是去刺杀,而是去探路。
两人扮作寻常香客,一早便出了城。
清云寺香火不盛,很是清幽,寺后是一片山林,柳嵩夫人的墓便在山林深处。
萧珩牵着沈念的手,在山林中走了一圈,将地形暗暗记在心里。
“此处虽是刺杀的好地方,但也是被围困的死地。”
萧珩低声道,“若柳嵩在此遇袭,他的人只需守住下山的路,我们插翅难飞。”
沈念点头,她这些日子跟着萧珩,也学会了不少东西,不再像从前那般莽撞。
两人正欲下山,忽然听见脚步声传来。
萧珩拉着沈念躲到一棵大树后。
片刻后,便看见柳嵩带着几个护卫,从不远处走过,往山上而去。
沈念看着那道背影,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萧珩握住她的手,无声地给她力量。
柳嵩走远了,萧珩才轻声道:“走。”
两人悄然下山,一路无话。
回到王府,沈念坐在窗前,久久不语。
萧珩走到她身后,将手轻轻搭在她肩上:“阿念,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沈念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不是难受,我是恨。看见他那样若无其事地去祭拜亡妻,我就想起我爹娘,想起我哥哥,想起那三十七条人命。他凭什么?凭什么杀人满门,还能若无其事地活着?”
萧珩将她转过身来,看着她的眼睛:“阿念,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沈念看着他,忽然问:“萧珩,你信吗?”
萧珩沉默片刻,低声道:“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为什么现在信了?”
“因为若没有报应,老天又怎会让你我重逢?”
萧珩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阿念,上天让我们相遇,不是为了让你我去送死的,而是为了让我们活着,亲手讨回公道。”
沈念看着他,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夜色渐深。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同一轮明月,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栖霞寺的那个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