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后宫当皇后
重生之我在后宫当皇后
作者:小羊
历史·架空历史完结68218 字

第十一章:信任危机

更新时间:2026-04-20 09:50:14 | 字数:4525 字

入宫第四十天,宿雪遇到了第一个真正棘手的麻烦。

麻烦不是来自德妃,也不是来自皇后,而是来自青禾——她最亲近的人。

那天晚上,宿雪正在灯下看书。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青禾坐在她旁边做针线,缝的是一件新的中衣,针脚细细密密的,缝得很认真。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的是白天的事——淑妃送了几盆兰花过来,秋月打碎了一个碗,冬雪把茶泡苦了。都是些琐碎的小事,说了跟没说一样。

聊着聊着,青禾忽然说了一句——

“姑娘,您还记得您小时候那件事吗?”

宿雪翻书的手顿了一下。她的手指停在书页边缘,没有翻过去。

她不知道青禾说的是哪件事,但她不能问。一问,就露馅了。

“哪件事?”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眼睛还盯着书页,但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书上了。

“就是老爷被皇上训斥的那件事啊。”青禾放下针线,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那时候您才十岁,老爷因为编《起居注》的时候漏写了一件事,被先帝当廷斥责,罚了一年俸禄。您那时候哭了好几天,说长大了要替老爷讨回公道。”

宿雪在心里快速分析:原主十岁时,父亲因为编《起居注》出过错,被当时的皇帝(不是现在的萧胤弘)训斥。这件事原主记得很清楚,所以青禾提起的时候,她没有表现出“不知道”的反应。

“过去的事了。”宿雪说,语气淡淡的,“提它做什么。”

“奴婢就是觉得……”青禾犹豫了一下,手指绞着针线,“姑娘您变了。从前您提到这件事,总是恨恨的,说老爷被人欺负了,说您要是有本事,一定要让那些人好看。现在您好像……不在意了。”

宿雪放下书,看着青禾。

烛火的光映在青禾的脸上,她的表情很复杂——有困惑,有关心,有一种朴实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的眼睛是真诚的,没有怀疑,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朴实的困惑。

她不是来试探宿雪的。她只是真的觉得姑娘变了。

“人总是会变的。”宿雪说,声音很平,“入宫这些日子,见的事多了,想法自然不一样了。以前在家里,天大地大,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进了宫才知道,能活着就不错了。”

青禾点了点头,重新拿起针线,没再说什么。

但宿雪的心里,已经拉响了警报。

青禾跟原主从小一起长大,知道原主所有的秘密——她喜欢吃什么、怕什么、哭过几次、笑过几次、跟谁吵过架、偷偷喜欢过谁。如果宿雪的行为跟原主相差太多,青禾迟早会起疑。

到时候,她会怎么想?她会告诉谁?

宿雪躺在床上,盯着房梁想了一整夜。

房梁上的木头纹路在黑暗里看不太清,但她知道那里有几道裂缝、几个虫眼。她数着那些裂缝,从一到十,从十到二十,数了很多遍。

天亮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会除掉青禾。那不是她的风格。她也不会疏远青禾。疏远会引起更多的怀疑。

她会慢慢让青禾适应这个“变了”的姑娘,让青禾自己说服自己——“姑娘只是长大了,懂事了,在宫里待久了,人自然会变。”

这不是信任,是管理。

信任是把后背交给别人。管理是让别人帮你做事,但你的后背永远对着墙。

入宫第四十二天,宿雪去给淑妃请安的时候,特意提起了沈御医。

“淑妃娘娘,臣妾想跟您打听一个人。”

“谁?”

“太医院的沈御医。”

淑妃正在吃药。她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皱着眉,一口一口地喝。听到这个名字,她的手顿了一下,药碗停在嘴边。

“你问他做什么?”

“臣妾前几天在御花园碰到他,他说跟臣妾的父亲有过几面之缘。”宿雪说,语气随意,“臣妾想多了解一下这个人,毕竟在后宫里,多知道一些总是好的。”

淑妃放下药碗,沉默了一会儿。她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后把帕子叠好放在桌上。

“沈御医叫沈知涯,今年二十五岁,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御医。他医术不错,本宫的咳疾就是他看好的。但这个人……”淑妃皱了皱眉,“本宫总觉得他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太热心了。”淑妃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一个御医,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够了。但他总是打听后宫的事,今天问这个娘娘的身体,明天问那个贵人的饮食。本宫说过他几次,他嘴上答应,但该打听的还是在打听。”

宿雪把“沈知涯”这个名字记在心里。二十五岁,太医院最年轻的御医,热衷打听后宫事务。

这个人,要么是某个势力安插的眼线,要么有自己的目的。

“多谢淑妃娘娘。”宿雪行了个礼,“臣妾知道了。”

从淑妃那里出来,宿雪没有直接回屋,而是去了一趟太医院。

太医院在皇宫的西南角,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子。院门是黑色的,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太医院”三个字。院子里晒着各种各样的药材——枸杞、黄芪、当归、人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

宿雪到的时候,沈知涯正在院子里晒药材。他蹲在地上,把药材一样一样地从筐子里拿出来,摊在竹匾上,摆得整整齐齐。

“沈御医。”宿雪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

沈知涯转过身,看到她,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个笑容很自然,像是见到老朋友一样。

“宿常在?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我是来道谢的。”宿雪说,声音不大,“上次在御花园,沈御医提醒我德妃娘娘脾气大,让我小心些。我回去想了想,觉得沈御医是善意的,所以今天特意来道谢。”

沈知涯放下手里的药材,走过来,在院门口站定。他的动作不急不慢,每一步都很稳。

“宿常在太客气了。”他说,“我只是一个御医,能帮到您的也不多。”

“沈御医太谦虚了。”宿雪看着他,目光平静,“一个能在后宫里来去自如的御医,本事可不小。”

这话说得直白。

沈知涯的眼神变了一瞬。很短暂,但宿雪看到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宿常在说笑了。”他的笑容不变,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谨慎,“我就是一个看病的,哪有什么本事。”

宿雪没有再追问。她笑了笑,说:“不管怎么说,多谢沈御医。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

沈知涯还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方向。他的脸上没有笑容了,表情很复杂,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宿雪转过头,加快了脚步。

沈知涯。这个名字她会记住的。

入宫第四十五天,宫中爆发了时疫。

一开始只是几个宫女太监发热、呕吐,没人当回事。管事的嬷嬷说是吃坏了肚子,让厨房注意饮食卫生。

但三天之内,病倒的人数从几个变成了几十个,而且还在迅速增加。先是储秀阁,然后是延禧宫,然后是永寿宫。太医院的人忙得脚不沾地,但找不到病因,也拿不出有效的方子。

宫里开始恐慌了。

皇后下令封闭各宫,不准人员随意走动。各宫之间的小门都上了锁,只有持令牌的人才能通行。送饭的太监把饭菜放在各宫门口,敲敲门就走了,不敢多停留一刻。

但封闭只能延缓传播,不能解决问题。每天都有人倒下,每天都有人被抬走。宫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和更浓的恐惧。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看不见,摸不着,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

宿雪所在的永寿宫也未能幸免。

先是两个粗使宫女病倒了。她们发着高烧,浑身发抖,嘴唇发紫。然后是负责打扫院子的老嬷嬷,她早上还好好的,下午就倒在了院子里,被人抬回了屋。

淑妃把自己关在正殿里,谁也不见,只让太医每天来请脉。她的脸色很差,饭也吃不下,整天就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青禾吓得脸色发白,整天用帕子捂着口鼻,走路都绕着人走。她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问宿雪:“姑娘,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宿雪每次都这么回答。

但她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时疫的传播速度很快,如果找不到控制的方法,整个后宫都会沦陷。

“姑娘,咱们会不会也……”青禾的声音都在抖。

“不会。”宿雪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只要你做好我说的几件事。”

宿雪在组织里接受过生化危机应对训练。她知道传染病的传播途径主要是飞沫和接触,知道最基本的防护措施是什么,也知道在没有现代医疗条件的情况下,怎么做才能最大程度地减少感染。

她去找了淑妃。

淑妃的正殿门窗紧闭,帘子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不流通,有一股沉闷的霉味。淑妃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

“淑妃娘娘,臣妾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

淑妃隔着帘子问她:“什么事?”

“关于时疫的事。”宿雪说,“臣妾有一些想法,也许能帮上忙。”

淑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掀开帘子,让宿雪进来。

“你说。”

宿雪把自己的建议一条一条说出来——

病患要隔离,不能混在一起。已经病倒的人要集中到一处,由专人照顾,不能再跟健康的人接触。

接触病患的人要用布巾捂住口鼻,布巾要经常用开水烫,不能重复使用。

病人的呕吐物和排泄物要单独处理,不能随便倒掉,要用石灰覆盖后再清理。

各宫的垃圾要及时清理,不能堆积,垃圾堆是病菌滋生的温床。

所有人都要勤洗手,用热水和草木灰,每次洗手至少要洗到手腕。

淑妃听完,皱着眉看着她。她的目光里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些法子,你从哪里知道的?”

“臣妾父亲喜欢看杂书,臣妾小时候跟着看过一些。”宿雪早就想好了说辞,“有一本叫《疫病论》的书,里面就写了这些法子。臣妾当时觉得有趣,就记住了。”

淑妃将信将疑,但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太医院那边迟迟拿不出有效的方案,死马当活马医,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本宫去跟皇后娘娘说。”

淑妃把这些建议报给了皇后。皇后犹豫了一天,最终还是采纳了——因为太医院那边已经死了两个人,再不想办法,后果不堪设想。

接下来的十天,整个后宫按照宿雪的建议运转起来。

各宫都设立了隔离区,病患被集中到一处,由专人照顾。照顾病患的人戴着口罩——其实就是几层纱布缝在一起,但总比没有强。

各宫的垃圾每天清理三次,用石灰水消毒后再运出宫。厕所每天撒石灰,粪池加盖密封。

所有人都被要求勤洗手。宫里的水不够用,就在各宫门口放了大水缸,每天烧热水,供宫女太监洗手用。

奇迹般地,新感染的人数开始下降了。

第一天,新增病例从每天十几个降到了七八个。第三天,降到了三四个。第七天,只有一个。第十天,零。

太医院的人百思不得其解。他们翻遍了医书,也找不到这些法子的出处。但事实摆在眼前——这么做,确实有效。

皇帝在朝堂上听说了这件事,问了句“谁的主意”。皇后如实回答:“是永寿宫的宿常在。”

皇帝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意外的话——

“传朕旨意,常在宿氏,救治时疫有功,晋为正五品嫔,赐号‘慧’。”

慧嫔。

宿雪跪在地上接旨的时候,心里没有激动,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冷静的满足感——正五品嫔,她用了不到两个月。从选侍到常在到嫔,她跳过了贵人这个等级。

但她知道,位份越高,危险越大。以前她在德妃眼里是一只蚂蚁,现在是一只兔子。兔子比蚂蚁大,但狼吃兔子,比吃蚂蚁更容易。

青禾高兴得哭了,但宿雪没哭。她回到屋里,关上门,一个人坐了很久。

她在想一件事——这次时疫,沈知涯的表现很奇怪。

作为太医院最年轻的御医,他在时疫爆发初期非常活跃,每天在各宫之间跑来跑去,给病人诊脉、开方子。但宿雪提出那些隔离、消毒的措施之后,沈知涯忽然安静了。他不再到处跑,而是老老实实待在太医院里,跟其他太医一起研究药方。

宿雪觉得不对劲。一个热衷于打听后宫事务的人,在关键时刻忽然缩回去了,这不正常。

她让小顺子去打听了一下——沈知涯在时疫期间,有没有跟什么人接触过?有没有去过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小顺子打听到的消息让宿雪的眉头皱了起来——时疫爆发之前三天,沈知涯去过一趟延禧宫。

不是去请脉。德妃没有生病,沈知涯去延禧宫,是以“送药”为名。

送什么药?送给谁?为什么偏偏是时疫爆发之前三天?

宿雪把这些信息收好,没有跟任何人提起。

她现在没有证据,只有猜测。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次时疫,可能不是天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