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金鹤奖颁奖夜:她赢了,也哭了
金鹤奖颁奖典礼那天,苏念晚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不是大牌高定,是自己花三千块在网上买的。品牌方排着队送衣服,但她拒绝了所有赞助。
颁奖典礼在市中心的大剧院举行。苏念晚走红毯的时候,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着。她走得很慢,很稳,黑色的裙摆在她身后拖出一片暗色的云。记者们喊着她的名字,她转过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不是标准的红毯笑,是那种很淡的、像风吹过湖面的笑。
弹幕疯了:“卧槽这是什么神仙颜值?”“黑裙子好好看!求链接!”“三千块穿出三百万的效果。”
走进剧院,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在第三排。她坐下来,发现旁边坐着谢衍舟。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跟她的裙子颜色一样。苏念晚看了他一眼,笑了:“你故意的?”
谢衍舟面无表情:“巧合。”
“哦。”她没再追问。
颁到最佳女主角的时候,苏念晚的手心开始出汗。颁奖嘉宾念出入围名单,她的名字在最后一个,念出来的时候,全场响起了掌声。
“获奖的是——苏念晚,《她不是一个人》!”
全场掌声雷动。苏念晚愣在原地,她以为自己会哭,但眼睛干干的。她走上领奖台,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奖杯。
“谢谢金鹤奖,谢谢陈默导演,谢谢剧组的所有工作人员。”她顿了顿,低头看着手里的奖杯,忽然笑了,“其实三个月前,我还想着退圈。我想把所有的钱花光,然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台下有人笑了,有人安静地听着。
“但是命运不让我退。我花的每一分钱,都给我赚回了更多的钱。我投资的每一个项目,都翻了倍。我演的每一场戏,都被人说‘演得好’。”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以为我会开心。但我没有。我只是觉得……很累。累到不想努力了,累到只想逃跑。”
全场安静了。
“但后来有一个人告诉我,”她看了一眼台下,目光落在第三排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身上,“他说,你值得被问‘过得好不好’。”
谢衍舟坐在台下,手指攥紧了膝盖。
“我想了很久,什么叫‘过得好’。”苏念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是有钱吗?是有名吗?是所有人都喜欢你吗?不是。过得好,是你可以不用讨好任何人,不用活在别人的期待里,不用为了不被抛弃而拼命努力。过得好,是你敢说‘不’,敢拒绝,敢把所有的钱花光然后笑着说‘我就是想破产’。”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
“所以,今天这个奖,我想送给所有跟我一样的人。送给那些被原生家庭伤害过的人,送给那些在泥潭里挣扎过的人,送给那些想过逃跑、想过放弃、想过一了百了的人。你们值得被问‘过得好不好’。你们也值得被爱。不是因为你们够好,而是因为你们是你们。”
她鞠了一躬,走下台。掌声响了很久。
苏念晚回到座位上,把奖杯放在膝盖上。谢衍舟递过来一瓶水:“喝点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你刚才说的那个人,”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是我吗?”
苏念晚没有回答。她只是笑了一下,把水瓶还给他。
谢衍舟接过水瓶,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她的手指很凉,像冰。他忍不住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苏念晚。你过得好吗?”
苏念晚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刚洗过的葡萄。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演出来的笑。
“正在好。一天比一天好。”
谢衍舟也笑了。他很少笑,但这次笑得很好看,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微微上扬,像冰山融化了一角。
拿奖后的第三天,苏念晚的妈找上门了。
她打开门,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穿着花衬衫,烫着卷发,手里拎着一个红色塑料袋,装着几个苹果和一袋鸡蛋。
“念念,妈来看你了。”
苏念晚看着她,原主的记忆翻涌上来——这个女人,在她最需要支持的时候,只关心这个月打了多少钱;在她被全网黑的时候,在直播间哭诉“女儿不孝”;在她红了之后,第一时间发朋友圈炫耀“我女儿是影后”。
“进来吧。”
她妈走进来,四处打量。两百多平的江景房,落地窗外是滔滔江水。她妈的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念念,你住的房子真大。你弟弟马上要毕业了,想来找工作。能不能让他先住你这里?”
“不能。”
“为什么?他是你弟弟。”
“他二十三了,可以自己租房子。”
她妈的脸色变了:“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养你十八年容易吗?你现在红了,有钱了,就不认妈了?”
苏念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妈,我不会再给你钱了。也不会让弟弟住我这里。你回去吧。”
她妈愣住了,然后忽然哭了起来,哭得很大声:“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对我?你还有没有良心?”
苏念晚看着她哭,心里没有一丝波动。因为这眼泪不是为她流的,是为“提款机失效”流的。
“妈,你回去告诉弟弟,那五十万不用还了。就当是我最后一次帮他。以后,我不会再给他一分钱。”
她妈哭着走了。苏念晚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拿出手机,给律师发消息:“帮我拟一份声明,我跟家人断绝关系。不是法律上的,是公开声明。”
声明发出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声明写得很简单:“苏念晚女士自即日起,不再承担原生家庭的任何经济支出。此前所有给予家人的款项,均为自愿赠与,不要求返还。此后,任何以苏念晚女士家人名义进行的募捐、借款、商业合作等行为,均与苏念晚女士无关。”
评论区又炸了,但这次的风向完全不同:“苏念晚终于硬气了!支持!”“被吸血这么多年,早该断绝关系了。”当然也有骂的,但很快就被支持的声音淹没了。
声明发出去后,弟弟打了十几个电话,苏念晚一个都没接。然后他发来一条满屏骂人的消息,最后一句是:“你会后悔的!”苏念晚看了,笑了一下,把他拉黑了。
她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一千二百万。三个月前,她想把所有的钱花光然后退圈。三个月后,她的钱翻了三倍,还拿了影后。她想了想,给一个动物保护组织捐了两百万,又给一个帮助贫困女童上学的基金会捐了三百万。捐完之后,余额还剩七百万。
她看着那个数字,忽然觉得够了。但她不想退了。因为她发现,站在台上替那些不会说话的人说话,比躲在大理的小院子里种花,更有意义。
她拿起手机,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陈导,下一部戏,什么时候开?”陈默秒回:“你终于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