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 返城惊变,血路归府
千里归途,车马不停。
张启山自北平连夜启程,一路不敢有丝毫耽搁,换车换马,昼夜兼程。随行亲信一路戒备,避开官道关卡,专走偏僻驿道与乡间小路,唯恐日方不死心,沿途设伏拦截。
怀中小小的紫檀木盒,被他贴身安放,寸步不离。那是凝魂芝,是丫头的救命生机,是二月红的心结,更是长沙整盘困局唯一的破局钥匙。他不敢有半点闪失,一路心神紧绷,眼底藏着归城的急切。
三日疾驰,风尘仆仆。
天边破晓时分,车马终于远远望见了长沙城的轮廓。晨雾缭绕,城墙巍峨,街巷炊烟隐约升起,还是那座熟悉的城池,可落在张启山眼底,却莫名多了几分压抑与不安。
离城越近,这种心绪越发浓重。
往日城郊路口常有巡逻守卫,今日却格外冷清,不见半个宪兵身影,路边偶尔散落废弃岗亭,地面还有隐约的打斗痕迹与干涸暗褐色血渍,一看便知,在他离开的这几日,长沙城内,早已生变。
张启山眸色骤然沉下,周身气场冷冽。
“加快车速,入城。”
车子驶入城门,往日盘查严密的城门关口形同虚设,守卫不知所踪,街巷里行人寥寥,市面萧条,少了往日市井喧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绷肃杀的气息。
街边不少店铺闭门落锁,路人行色匆匆,低头快走,不敢多言,眼神里满是惶恐不安,仿佛有大事压城,人人自危。
张启山看在眼里,心头一紧。
他离开不过短短数日,不过几日功夫,长沙城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
车子沿着街巷往张府行驶,越往里走,景象越是惊心。
路口暗处有打斗痕迹,墙角巷尾散落破损器物,偶尔能看到隐匿巡走的陌生面孔,眼神阴鸷,四处窥探,分明是日方安插的暗线,已然明目张胆地在城内游走把控。
很明显,他远赴北平的消息,早已被日方得知。
对方趁他不在长沙,群龙无首,趁机发难,暗中搅动局势,四处安插眼线,压制城内防务,扰乱市井人心,一步步蚕食掌控长沙的局面。
九门人心本就涣散,各怀私利,无人愿意出头主持大局;官府庸碌软弱,面对异动束手无策,只能闭门自保;张副官坐镇防务,人手有限,只能死死守住核心据点与张府地界,根本无力全城布防。
短短几日,长沙暗流彻底浮出水面,局面几近失控。
车子行至中段街巷,忽然前方路口被几辆黑篷马车横拦,封住整条道路,去路彻底堵死。
路面瞬间安静,周遭街巷暗处,骤然涌出数十名黑衣杀手,手持短刃火器,呈合围之势,步步逼近,气息森冷,杀机扑面而来。
是日方早就布下的伏兵,专等他归来,半路截杀,夺药灭口。
亲信立刻停车,迅速下车护住车身,神情紧绷,手握兵器,严阵以待。
“佛爷,前后都被堵死了,对方人手众多,还有火器埋伏!”
张启山端坐车内,神色平静无波,怀中依旧紧护着紫檀木盒,眼底掠过一抹冷厉锋芒。
他早已料到日方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在归途入城之际设下死局。只是没想到,对方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直接在城内街巷动武截杀,嚣张至极。
“不必恋战,冲开一条路,回张府。”
话音落下,他推开车门,缓步走下车。一身风尘长衫,身姿依旧挺拔,面对数十名杀手合围,毫无半分怯意,周身沉淀的杀伐之气缓缓散开,压得周遭空气都冷了几分。
黑衣杀手为首之人目露凶光,冷声开口:“张启山,交出凝魂芝,饶你一条活路。不然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张启山眼神淡漠,懒得与之多言,只淡淡吐出一字:“动手。”
刹那间,杀手一拥而上,刃光寒闪,直扑而来。亲信贴身护在张启山身侧,奋力迎战,招式凌厉,以一敌数,死死挡在前方。
街巷之中,瞬间刀光交错,拳脚轰鸣。
日方杀手都是精心训练的死士,出手狠辣,招招奔着致命要害,更有人躲在暗处举枪瞄准,伺机偷袭。
张启山立于战局中央,从容镇定,遇有突破防线逼近身前的杀手,抬手起落间,招式沉稳凌厉,不带多余花哨,每一击都精准制敌,干脆利落,沙场历练的功底展露无遗。
他不贪缠斗,只求速战速决,破开合围,赶回张府。
一行人边打边冲,硬生生从封锁的街巷里杀出一条血路。地面渐渐染上点点血迹,厮杀声、兵刃碰撞声、枪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沿途路人吓得纷纷闭门躲窗,不敢探头张望,整段街巷沦为厮杀战场。
日方杀手源源不断从巷口增援,紧追不舍,摆明了不惜代价,也要把他拦在半路,绝不让他安然回到张府。
亲信已然负伤,却依旧咬牙死战,护住张启山前后退路,浴血突围,不肯后退半步。
张启山看在眼里,神色愈发冷沉。
日方野心,早已不止一座黑石矿山、一味凝魂芝。他们趁他不在,搅乱长沙,安插势力,公然街头截杀,分明是想借机掌控长沙,步步蚕食南国地界,图谋更大的布局。
今日若是退让,若是被困在此地,长沙便会彻底落入对方掌控,九门倾覆,百姓不安,后患无穷。
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一行人拼死冲杀,冲破三道拦截街巷,身后追兵依旧紧咬不放,终于远远望见了张府高墙。
张府之外,宪兵队早已严阵以待,壁垒森严,明岗暗哨遍布,听到街巷厮杀动静,立刻持枪列阵,枪口对准追来的杀手,随时准备开火接应。
张副官站在府门前,神色焦灼,看到风尘仆仆、满身肃杀的张启山一行人杀出重围,又惊又喜,立刻高声下令:“接应佛爷!守住路口!”
宪兵队立刻上前掩护,阵型铺开,火器对准追兵,硬生生将日方杀手拦在街巷之外,不敢再贸然逼近。
至此,一路血路奔逃,千里归途,入城死战,终于踏回张府大门。
踏入府内,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几分,周遭护卫立刻关上大门,加固布防,严防死守。
张启山站在庭院之中,晨风吹动衣衫,脸上并无过多疲惫,只有眼底深凝的沉色。
怀中的紫檀木盒安然无恙,凝魂芝完好无损,总算不负北平此行,不负千里奔波。
可长沙城内的局势,已然恶化到了极点。
日方明目张胆盘踞城内,眼线密布,势力渗透;九门各怀心思,冷眼旁观,无人相助;市面惶恐,人心浮动,处处都是危机与暗流。
他离开的这几日,城内已然大变天。
张副官快步上前,面色愧疚又凝重,躬身禀报:“佛爷,属下无能,您不在的这些日子,日方突然发难,四处安插暗线,扰乱城防,暗中煽动流言,我们人手有限,只能死死守住张府和几处核心据点,根本无力压制全城局势。”
“还有黑石矿山那边,暗处不断有人试探窥探,疑似日方暗中派人偷偷潜入矿道,想要抢先探寻地底秘密。九门各家闭门自保,谁都不愿出头,劝说不动,根本无法调度。”
张启山微微抬手,示意他不必自责。
“我都知道。”
他早已看透局面。
日方就是算准了他远赴北平、长沙群龙无首,才趁机发难,搅乱局势,抢占先机。
好在,他回来了。
好在,凝魂芝到手了。
只要救回丫头,便能请出二月红。有二月红通晓矿山机关秘局,有他坐镇长沙防务,再整九门人心,收拢势力,便能一步步稳住局面,揪出日方背后阴谋,守住黑石矿山,守住长沙城。
张启山低头,轻轻抚了抚怀中的木盒,眼神多了一丝柔和。
先送药入红府,救人,安人心,破死局。
再整城防,定九门,驱暗流,稳长沙。
风雨归来,血路归府。
接下来,便是一步步翻盘布局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