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 暗哨惊魂,杀机初现
张启山从红府离去,心绪沉凝如霜。
车窗外长沙街巷人流往来,市井烟火依旧,可在他眼底,整座城池早已被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二月红闭门避世、执意不出,九门众人各怀私心、只顾自保,官府庸碌无能只想息事宁人,而暗处潜藏的势力,却步步紧逼,从未停下布局的脚步。
如今能看透矿山格局、懂机关、知秘辛的人闭门不出,九门人心涣散各自为营,局势已经走到了最被动的境地。
回到张府,刚踏入书房,张副官便快步迎了上来,神色凝重,面色紧绷。
“佛爷,出事了。”
张启山脱下外袍,随手搭在椅背上,淡淡开口:“慢慢说。”
“方才属下安排在外围巡查矿山暗线的弟兄,在黑石矿山西侧山坳里,抓到一个形迹可疑的陌生男子。那人一身短打,身形精瘦,眼神阴鸷,说话带着生硬的异国腔调,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张启山眸色一沉:“审了?”
“刚带回临时羁押点,还未正式审讯,正要带过来给您亲自问话。”张副官压低声音,“那人警觉性极高,被拦下之后拒不配合,眼神躲闪,身上还藏着一把特制短刃,样式'd都不是咱们国内常见的打造手法。”
“带进来。”
不多时,两名宪兵押着一名男子走进书房。
男人约莫三十出头,面色蜡黄,颧骨偏高,眼神闪烁不定,刻意低着头,不敢与张启山对视。一身粗布短褂洗得发白,手脚被麻绳捆缚,浑身透着一股阴诡疏离的气息,周身气场与长沙本地百姓截然不同。
张启山端坐主位,目光锐利如鹰,自上而下打量着对方,不急不缓开口:“籍贯何处?来长沙做什么?为何整日在黑石矿山周边徘徊窥探?”
男子垂着头,嘴唇紧抿,装作听不懂汉话的模样,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嘴里吐出几句含糊不清的异邦语调,刻意装成普通流落商贩的样子。
张副官见状,当即上前厉声呵斥:“少装糊涂!我们盯你多日,你日日绕着矿山游走,暗中张望测绘,以为装傻就能蒙混过关?老实交代身份来历,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男子依旧故作茫然,眼神飘忽,闭口不答。
张启山眼底掠过一丝冷冽,他混迹军政江湖多年,什么样的伪装没见过。这人故作懵懂,实则内心极度警惕,摆明了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探子,嘴硬得很,寻常呵斥根本撬不开口。
“不必逼问了。”张启山抬手拦住张副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带下去,严加看管,单独关押,不许任何人接触。”
宪兵应声,正要押人离开,变故陡然发生。
那原本故作怯懦低头的男子,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狠戾决绝,牙关用力一咬,喉间发出一声闷响,身子瞬间僵硬,紧接着整个人软软倒了下去。
众人脸色骤变。
“不好!他自尽了!”
张副官快步上前探了探鼻息、摸了摸脉搏,脸色瞬间铁青:“佛爷,人已经断气了,嘴里藏了毒囊,咬破瞬间毒发,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书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线索,断了。
唯一抓到的活口,还没来得及审讯,便当场服毒自尽,干净利落,不留半点破绽。
张启山缓缓站起身,走到倒地的尸体旁,居高临下地看着,眸色深沉冰冷。
“训练有素,行事果决,宁死不落人手,绝非普通商贩、流浪流民。”他缓缓开口,字字凝重,“这就是潜伏在长沙城内的日方暗探。”
只有日方培养的特务探子,才会随身暗藏剧毒,一旦身份暴露、落入抓捕,便立刻自尽封口,绝不留下任何口供、任何线索,以免牵连背后布局之人。
张副官咬牙:“太狠了!这帮人简直丧心病狂,为了保密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舍弃!如今人死了,线索全断,我们连对方有多少人、据点在哪、目的是什么,全都无从查起。”
“线索断了,但痕迹还在。”张启山目光冷静,“能派专人潜伏矿山周边、测绘地形、窥探矿道,还敢公然在我长沙地界杀人造势、散播闹鬼流言,说明他们早已在城内扎根,有隐秘据点、有完整部署,绝非零星几人。”
“传令下去,即刻全城加ression巡查,所有外来商户、侨民、商行会馆,逐一登记排查,尤其是日方开设的商铺、洋行、诊所,盯死一举一动,但凡有深夜聚会、人员异动、频繁出城入山的,立刻禀报,不许放过一丝一毫。”
“是!属下立刻安排!”
张副官领命转身离去,书房内只剩张启山一人。
窗外风起,吹动窗棂轻响,空气中的压抑感愈发浓重。
暗探自尽,线索断绝,敌人藏在暗处,我方站在明处,一举一动都被对方看在眼里,而对方的布局、人数、据点、真正图谋,却全然一片迷雾。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可风波,并未就此停歇。
入夜之后,长沙城褪去白日喧嚣,街巷灯火渐次稀疏,夜色浓稠如墨。
张府内外守卫森严,巡逻士兵来回游走,明暗哨布满四周,可即便如此,危险依旧悄然逼近。
夜色深沉,一道黑影借着街巷屋檐阴影,身形如鬼魅般穿梭,避开明岗暗哨,一路潜行,悄然靠近张府后院高墙。此人身法极快,脚步轻盈,落地无声,显然是身怀武学、擅长潜行暗杀的高手。
他蹲伏在墙外树影里,目光冷冽锁定府内主楼灯火,手中握着一枚泛着冷光的细长暗器,蓄势待发,目标直指府中书房——张启山常住之处。
暗处杀机,已然锁定。
府内巡逻士兵并未察觉墙外潜藏的凶险,依旧按固定路线巡守,谁也想不到,竟有人敢在张大佛爷的府邸外,公然行刺。
黑影屏息凝神,找准巡逻间隙,正要翻身越墙,动手行刺。
就在这时,两道隐在夜色里的暗卫骤然现身,无声拦截,手中短刃寒光乍现,直逼黑影要害。
原来张启山早已料到对方会狗急跳墙、暗中下手,除了明面上的宪兵守卫,还安排了顶尖暗卫隐于暗处,全天候戒备。
黑影一惊,没想到防备如此严密,行刺计划当场败露。他不敢恋战,招式狠辣逼退两名暗卫,转身纵身一跃,掠入夜色街巷之中,转眼便消失无踪。
暗卫追出一段距离,对方对长沙街巷极为熟悉,七拐八绕,彻底摆脱追踪,消失在茫茫黑夜深处。
暗卫折返府中,立刻向张启山禀报夜袭之事。
“佛爷,入夜后有高手潜伏府外,意图伺机行刺,身法诡谲,武功不弱,熟悉城内地形,被我们察觉阻拦后,已遁入夜色逃走,未能擒获。”
张启山坐在灯下,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意料之中。”他淡淡开口,“矿山之事我步步追查,封山戒严、全城排查,断了他们的布局节奏,他们按捺不住,自然要铤而走险,要么刺杀我,除去最大阻碍,要么制造混乱,扰乱全城秩序。”
敌在暗,我在明。
暗探自尽断线索,深夜暗杀上门来,杀机步步紧逼,一刻不曾停歇。
长沙城内,陌生面孔越来越多,大街小巷都有莫名游荡之人,眼神窥探,行踪诡异,专门打探九门动向、矿山消息、张府行踪。处处都是眼线,处处都是埋伏,整座城池,早已沦为暗流涌动的棋局。
张启山指尖轻叩桌面,眸色冷沉。
日方潜入长沙,绝不是只为几座矿山、几处古墓宝藏那么简单。
他们布局缜密,杀人造势,散播流言,安插暗哨,潜伏行刺,步步为营,心思深沉可怖,背后必定藏着更大的阴谋,更大的图谋。
矿山地下,一定藏着足以牵动长沙、甚至牵动整个南方格局的秘物、秘局,才值得他们不惜杀人、不惜派人潜伏、不惜公然行刺。
而此刻,九门涣散,二爷避世,官府无能,线索断裂,暗杀四起。
局势,已经陷入四面受敌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