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 会场争锋,日方现身
场内灯光微微调暗,聚光灯尽数落在拍卖台上,周遭的喧嚣与交谈声彻底平息,连空气都仿佛凝固起来,一股紧绷到极致的氛围,笼罩了整个新月饭店拍卖会场。
前面数十件拍品悉数落槌,有人欢喜有人憾,可在场绝大多数权贵的心思,从来都不在那些古董珍玩上。他们等了整整一晚,耗到此刻,为的就是这最后一件、也是整场拍卖会最受瞩目的压轴至宝——凝魂芝。
拍卖师缓步走上台,手中拿着一方精致的紫檀木盒,神色比之前郑重数倍,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遍会场每一个角落。
“诸位,接下来,便是本场拍卖会最后一件压轴拍品。此物不必我多做介绍,早已名动天下,世间仅此一株,可吊元气、稳心脉、续危命,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奇药。”
话音落下,拍卖师轻轻打开木盒。
柔和的灯光落在盒中,一株通体凝润、带着淡淡光泽的灵芝静静躺在锦缎之上,药香极淡,却仿佛能穿透空气,沁入心脾,只是一眼,便知是世间罕见的至宝。
全场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无数道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株凝魂芝上,有贪婪,有渴望,有势在必得的笃定。
这味药,对寻常权贵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保命底牌;对急需续命的人而言,是唯一的生机;对各方势力而言,更是能拉拢人情、掌控筹码的关键之物。
拍卖师缓缓抬手,高声报出底价:“凝魂芝,底价十万大洋,现在,开始竞价!”
十万大洋,仅仅只是底价。
这个数字一出口,便劝退了场内大半有心无力的富商。寻常人家一辈子都攒不下的大洋,在这里,只是争抢这味奇药的起步门槛。
可即便底价天价,依旧挡不住众人的势在必得。
拍卖师话音刚落,立刻便有人举牌,声音沉稳有力,直接加价一万:“十一万!”
有人带头,场内瞬间沸腾起来,报价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数字一路飙升,不过片刻功夫,便冲破了十五万大洋,且丝毫没有停下的趋势。
张启山端坐席间,始终没有举牌,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台上的木盒,指尖轻轻搭在桌沿,沉稳有力。
他不急。
现在争抢的,大多是想借此药彰显势力、囤积底牌的世家富商,真正的对手,还没有出手。
果然,就在报价冲到十七万大洋、场内声音渐渐稀疏之时,一道阴冷生硬的汉语,骤然在会场里响起,打破了僵持。
“二十万。”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压下了场内所有的报价声。
全场目光齐刷刷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日方一行人所在的席位。
为首的男子身着黑色西装,面容阴鸷,眼神锐利,正抬眼看向拍卖台,嘴角带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刚才那声报价,正是出自他口。
一开口,直接加价三万大洋,手笔狠辣,气势逼人,摆明了是要以财力碾压全场,断了其他人的念想。
场内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万大洋,已经是天价,日方一出手便如此狠绝,显然是对这味凝魂芝势在必得,谁敢继续加价,就是公然和日方作对。在场的权贵大多精明,犯不着为了一味药,得罪势头正盛的日方势力,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号牌,不再竞价。
不过片刻,场内便彻底安静下来,无人再敢出声报价。
日方为首的男子扫视全场,看着众人退缩的模样,嘴角的嘲讽笑意更浓,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张启山所在的方向,带着赤裸裸的挑衅与敌意。
他们等的就是张启山。
从张启山踏入北平、进入新月饭店的那一刻起,他们的目标就不是凝魂芝本身,而是彻底打压张启山,毁掉他的计划。
他们很清楚,这味药是张启山此行唯一的目的。
只要拦下这味药,让张启山空手而归,不仅能折损他的威风,更能让长沙那边的困局继续僵持,二月红永远不会出山,张启山永远破不了矿山的死局。
拍卖师站在台上,看着场内无人应声,也有些紧张,高声喊道:“二十万大洋!还有没有更高的?二十万一次!二十万两次!”
落槌在即,全场死寂。
日方众人神色愈发得意,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就在拍卖师手中的木槌即将落下的最后一刻,一道低沉沉稳、力道十足的声音,骤然响起,清晰地传遍整个会场。
“二十五万。”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却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安静的会场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转向张启山。
他终于举牌了。
一身黑色长衫,脊背挺直,神色平静淡然,没有半分狠戾张扬,可抬眼看向拍卖台的模样,却带着一股不容撼动的笃定与强势。
一开口,直接加价五万大洋,把天价再次推上顶峰,气场全开,没有半分退让。
日方众人脸色瞬间一沉,刚才的得意荡然无存,阴鸷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张启山身上,满是杀意。
他们没想到,张启山竟然真的敢当众和他们硬刚,而且出手如此决绝。
拍卖师也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声音都激动了几分,高声喊道:“这位先生出价二十五万大洋!还有更高的吗?!”
场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场内两方对峙。
一边是势头逼人的日方势力,一边是气场强大的长沙张大佛爷,这场天价竞价,已经不是财力的较量,而是势力与胆量的正面硬刚。
日方为首的男子脸色铁青,盯着张启山,几乎是咬着牙,再次开口,声音阴冷:“二十八万!”
“三十万。”
张启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方话音刚落,他的报价便紧随其后,平稳沉稳,没有半分犹豫,仿佛报出的不是天价大洋,只是寻常数字。
全场彻底哗然。
三十万大洋,已经超出了这味凝魂芝本身的价值,完全是意气之争,是势力的硬碰硬。
日方男子彻底被激怒,猛地站起身,眼神凶狠地盯着张启山,周身杀气四溢,厉声喊道:“三十五万!张启山,我劝你识相一点,这药,你带不走!”
当众点名,撕破脸面,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会场里的权贵们吓得纷纷低头,不敢多看,生怕被这场对峙波及。
张启山终于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眼眸看向日方众人,眼神冷冽如刀,周身杀伐之气骤然散开,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没有半句威胁,没有半句怒骂,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响彻全场。
“四十万。”
“这药,我今天要定了。”
“谁拦,谁就试试看。”
一句话,没有半分花哨,却带着千钧之力,强势到极致。
财、势、胆,三者全出,没有半分退路,没有半分妥协。
日方众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四十万大洋,已经超出了他们此行的最高限额,再也无力加价。他们死死盯着张启山,眼神凶狠,却再也喊不出更高的价格。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拍卖师回过神,激动得声音发颤,高举木槌,高声连喊三次,再也无人应声。
“四十万大洋一次!四十万大洋两次!四十万大洋三次!成交!”
木槌重重落下。
一锤定音。
凝魂芝,归张启山所有。
日方众人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看向张启山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意与不甘。
他们很清楚,竞价输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会场之内,他们动不了张启山。
可会场之外,新月饭店大门之外,他们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味药,张启山就算拍下了,也别想活着带出北平城。
夜色更浓,会场内的权贵陆续离场,人人神色各异,对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争锋议论纷纷。
张启山起身,神色平静,在侍者的引领下,前往后台办理手续,领取凝魂芝。
他顺利拍下了救命药,可他也清楚,真正的凶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