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花开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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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古代言情连载中32533 字

第七章:宫宴交锋,敌在明,我在暗

更新时间:2026-03-19 10:13:32 | 字数:2366 字

自回门宴后,杜棠梨和魏珩之间的气氛微妙地变了。表面上两人依然相敬如宾,可偶尔目光相遇时,会有那么一瞬的停顿,然后各自移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棠锦记的生意渐渐上了正轨。杜棠梨每日上午在府中处理家务,下午便去铺子里对账、进货,顺便听小六和阿福带回来的消息。青松给她配了一个叫小月的丫鬟,机灵稳重,专门负责在铺子和侯府之间传递消息。
这天傍晚,杜棠梨正在后堂整理账目,小六匆匆跑进来,压低声音道:“东家,有个大消息。”
杜棠梨放下笔,看着他:“说来听听。”“小的今日在茶楼听人说起,礼部侍郎周延最近在到处收罗古玩字画,说是要给一位贵人贺寿。”小六挤挤眼,“那贵人是谁,您猜?”
杜棠梨心头一动:“谁?”
“定北王裴震。”
杜棠梨的手指微微收紧。裴震,手握重兵的藩王,近年来在朝中声势日盛,隐隐有与皇帝分庭抗礼之势。魏珩查到的线索里,周延与北狄勾结的银两,最后流向的就是北境——而裴震,正是镇守北境的藩王。
“继续盯着。”她说,“周延那边的动静,一点都不要漏。”
小六应声退下。杜棠梨对着账册发了会儿呆,然后起身,匆匆赶回侯府。
书房里,魏珩正在看密报。见她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杜棠梨把茶楼听到的消息告诉他,魏珩的眉头渐渐拧紧。
“裴震。”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浓的夜色,“我查了三年,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北境,可一直没找到确凿的证据。如果周延和裴震是一伙的,那当年的事,就说得通了。”
杜棠梨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月光洒在庭院里,竹影摇曳,清冷寂寥。她忽然想起母亲账册里那些奇怪的标记,想起陈账房临死前的眼神,想起老宅那场烧尽一切的大火。
“世子。”她轻声说,“我想进宫。”
魏珩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进宫?”
杜棠梨点点头:“宫宴是个好机会。我在明处露脸,暗处的人才会动。只要他们动了,就能抓住破绽。”
魏珩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拂去她肩上一片不知何时落下的花瓣。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杜棠梨的心跳漏了一拍,却没有躲开。
“好。”他说,“我陪你。”
三日后,宫中设宴,庆贺太后寿辰。杜棠梨穿了一身新做的胭脂红织金褙子,配月白挑线裙,发髻上簪着那枚玉簪,端庄明艳又不失温婉。魏珩依然坐在轮椅上,由她推着,缓缓步入宴殿。
殿中已是宾客满座。皇帝端坐于上,太后在侧,下面依次坐着诸位皇子、公主,以及朝中重臣和他们的家眷。杜棠梨的目光从人群中扫过,很快就找到了柳氏和杜舒然——她们坐在靠后的位置,柳氏正和旁边的夫人低声说笑,杜舒然则百无聊赖地玩着手中的帕子。
“别紧张。”魏珩的声音低低传来,“有我在。”
杜棠梨低头看他,他微微侧脸,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心中一暖,推着他走向自己的席位。
宴席开始后,觥筹交错,丝竹声声。杜棠梨一边应付着周围夫人的寒暄,一边留意着殿中的动静。她看见周延坐在不远处的席位上,正和身边一个武将低声交谈;看见裴震坐在皇帝下首,气宇轩昂,不时与皇帝说笑,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酒过三巡,太后忽然开口,目光落在杜棠梨身上:“那便是镇北侯府的世子妃?生得好生标志,过来让哀家瞧瞧。”
杜棠梨起身,垂首走上前,端端正正行了一礼:“臣妇杜氏,拜见太后,恭祝太后福寿安康。”太后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一番,笑道:“是个好孩子。听说你是相府嫡女?和杜舒然是双生姐妹?怎么长得一模一样,气质却大不相同?”
杜棠梨垂下眼帘,语气温婉:“回太后,臣妇与妹妹虽是双生,但自幼分开教养,许是因此有些不同。”
太后点点头,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听见一个娇俏的声音响起:“太后娘娘有所不知,我姐姐如今可是世子心尖上的人,回门那日两人恩爱得不得了,连在娘家都舍不得分开呢。”
杜棠梨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杜舒然。她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太后来了兴趣:“哦?怎么说?”
杜舒然走上前,福了福身,笑得天真无邪:“回门那日,姐姐和世子留宿相府,两人住一间屋子,连灯都早早熄了,我和母亲在院子里都听见……”
“舒然!”柳氏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话,“舒然还小不懂事,太后莫要见怪。”
太后的目光在杜舒然脸上转了一圈,又看向杜棠梨,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年轻夫妻恩爱些,也是常事。好了,都退下吧。”
杜棠梨行礼退下,回到魏珩身边。她的手在袖中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魏珩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那力道沉稳有力,让她渐渐平静下来。
宴席继续。可杜棠梨总觉得有人在看她,那目光阴冷如蛇,让她浑身不自在。她顺着那目光看去,正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睛——裴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心中一凛,移开视线,假装低头给魏珩布菜。可那目光的寒意,久久不散。
宴席散后,马车驶回侯府。车厢里,杜棠梨沉默不语,魏珩也没有说话。直到马车停在府门前,他才开口:“今晚的事,你怎么看?”
杜棠梨抬起头,眼神沉静:“杜舒然那番话,不像是临时起意。有人在背后指使她。”
魏珩点点头:“我也这么想。柳氏打断得及时,可越是这样,越显得刻意。”
两人进了书房,点上灯。杜棠梨把那道阴冷的目光也说了出来,魏珩的眉头拧得更紧。
“裴震在看你。”他沉吟片刻,“说明他已经注意到你了。从今往后,你要更加小心。”
杜棠梨点点头,可心里却有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翻涌。被裴震那样的人盯上,当然危险,可这也说明她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世子。”她忽然开口,“我想加快速度。棠梨记那边,最近收买了不少眼线,周延的动向、柳氏的往来,都有人盯着。只要再拿到那本总账,就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魏珩看着她,烛光在她眼中跳动,那双沉静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他忽然想起她刚嫁进来那天,也是这样的眼神——平静,笃定,却藏着汹涌的暗流。
“我信你。”他说,“但你也要信我,遇事不可硬拼,有我。”
杜棠梨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容很轻,轻得像窗外的月光,可魏珩看见了,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