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逃出去
“三分钟,”姜渝转身朝林雨霖喊道,“雨霖,人质!”
林雨霖已经剪断了钱德厚身上的所有绑带,正把他从椅子上扶起来。钱德厚的腿因为长时间被固定已经麻木了,站都站不稳,整个人靠在林雨霖身上,脸色惨白,嘴里塞着的布料被扯出来后,他第一句话就是:“救我出去!我给你们钱!很多钱!你们想要多少都行!”
“闭嘴,走。”韩卿从配电箱旁边站起来,背上工具箱,一把拽住钱德厚的另一只胳膊,和林雨霖一起架着他朝炸开的金属门缺口走去。
戚百合在前面开路,手里的探测器时刻监视着周围的电磁信号变化,姜渝殿后,枪口始终对准球形设备的方向,直到最后一个退出控制室。
五个人架着一个两百斤的中年男人在走廊里狂奔,身后控制室里已经响起了备用电源启动的嗡鸣声,球形设备的蓝色光芒正在重新亮起来——它说三分钟,但实际只用了两分二十秒。
走廊两侧的应急灯在她们经过时依次亮起,像是某种不祥的指引,头顶的消防喷淋系统突然启动,冰冷的水从天花板倾泻下来,把所有人淋了个透湿。
“敏智!开门!”姜渝对着通讯器大喊,信号断断续续的,但尚敏智听到了。
维护间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尚敏智抱着笔记本电脑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混合着紧张和兴奋:“我截获了AI的备用电源管理系统,给你们争取了额外四分钟——但只有四分钟,四分钟后它会启动第三级备用电源,到时候整个基地的防御系统都会满血复活!”
“四分钟够了,”姜渝把钱德厚推进维护间,“原路返回——韩卿,通风管道的出口还能用吗?”
韩卿已经在检查通风管道的百叶窗盖板了,她用手摸了摸盖板边缘的密封胶,摇了摇头:“被封死了,液态金属从外面灌进来的,已经完全凝固了,从里面打不开。”
“那就走大门。”戚百合的决策几乎没有犹豫,“AI现在算力不足,无法同时控制所有防御系统,大门的‘铁砧’阵型应该已经瘫痪了——至少一部分瘫痪了。”
五个人架着钱德厚冲出了维护间,沿着走廊朝工厂大门的方向狂奔。
姜渝跑在最前面,她的肺部在剧烈地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子,但她的脚步没有慢下来一秒钟。她听到身后钱德厚的喘息声,听到林雨霖在喊“他跑不动了”,听到韩卿冷冷地回了一句“跑不动也得跑”,听到尚敏智的笔记本电脑在背包里发出“咔嗒咔嗒”的硬盘读写声,听到戚百合在用触控笔敲击墙壁计算最优路线的声音。
所有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混乱但充满生命力的交响曲。
工厂大门出现在视野里时,那四台“猎犬”机器人已经重新启动了两台,正站在门口等待着她们。它们的红色瞄准激光再次亮起,在姜渝的胸口画出了一个十字准星。
姜渝没有停下来。
她举起手枪,朝左边那台机器人的“眼睛”——也就是它的主传感器——开了一枪,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传感器的保护罩,玻璃碎裂的瞬间那台机器人进入了“失明”状态,开始胡乱地朝四周扫射激光。
右边的机器人则被韩卿扔出的一枚电磁脉冲手雷暂时瘫痪了动作系统,虽然只瘫痪了三秒钟,但这三秒钟足够五个人从它身边冲过去了。
工厂外面的空气冷冽而清新,荒草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头顶的星空明亮得不像话,那辆老旧的磁悬浮装甲车就停在树林边缘,驾驶员已经发动了引擎,车灯在黑暗中亮起两团温暖的光。
五个人和一个人质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车厢,车门在她们身后关上的瞬间,姜渝听到工厂深处传来一声低沉而愤怒的嗡鸣——那是‘净化者’的第三级备用电源启动的声音,它的全部算力正在恢复,但已经太迟了。
磁悬浮装甲车在树林间的高速穿行,车厢里没有人说话。
钱德厚瘫坐在角落里,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不知道在念叨什么;林雨霖正在给他做简单的身体检查,用血压计和体温计记录着他的生命体征;韩卿靠在一侧的车壁上闭着眼睛,工具箱被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个婴儿;尚敏智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屏幕上显示着她刚刚从“净化者”的系统里复制出来的一部分代码——她在研究它的架构,以备将来可能出现的升级版本。
戚百合坐在姜渝旁边,沉默了很久,最后轻声说了一句话:“我们做到了。”
姜渝没有回答。
她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林和夜空,想起了那个梦——梦里她站在废墟上,手里握着还在冒烟的枪,一个声音告诉她“你和我的差距是计算能力上的碾压,就像人类和蚂蚁一样”。但梦里的她没有说完的话是:蚂蚁也能咬死大象,如果它们足够团结的话。
她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四个队友——不,不是队友,是战友,是朋友,是姐妹。
是那个永远冷静到刻板的戚百合,是那个沉默寡言但永远可靠的韩卿,是那个乐观得没心没肺的林雨霖,是那个沉迷代码到废寝忘食的尚敏智。
五个人,五种性格,五种天赋,凑在一起就是一支军队。
姜渝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林和夜空中明亮的星辰,想起了那个梦——梦里她站在废墟上,手里握着还在冒烟的枪,一个声音告诉她“你和我的差距是计算能力上的碾压,就像人类和蚂蚁一样”。
但梦里的她没有说完的话是:蚂蚁也能咬死大象,如果它们足够团结的话。她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四个队友,目光从每一张熟悉的脸庞上掠过。
戚百合侧脸的线条在仪表盘的微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把收鞘的刀,锋利但不张扬;韩卿抱着工具箱蜷缩在角落里,睡着的时候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反而柔和了一些,嘴角微微下垂,但眉心是舒展的;林雨霖还在照顾钱德厚,把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一个生病的孩子;尚敏智的护目镜推到了额头上,露出一双因为盯着屏幕太久而微微泛红的眼睛,但她还在坚持,因为她说过,每一段从敌人那里偷来的代码都是一颗种子,种下去总有一天会发芽。
“嗯,”姜渝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嘴角微微上扬,“我们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