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皇后找上门,挡我财路怼
茶馆的生意一日比一日红火,往日荒寂的碎玉轩,如今噼啪声混着茶香、点心香,还有此起彼伏的低语吐槽,把冷宫旁的清冷涤荡得一干二净。
苏清欢与柳贵妃正坐在暖阁里核算本月营收,林晚翠捧着算盘噼里啪啦拨得飞快,算珠碰撞的脆响里,一串串银钱数字跃然麻纸账本上。柳贵妃支着下巴,看着账本上的数目笑得眉眼弯弯,一身素色宫女服掩不住她的飒爽,指尖轻点着账本:“这才一个月,入账竟有近千两,照这势头,不出一年,你那十万两的目标就能完成大半。”
苏清欢指尖拂过账本上的字迹,杏眼里漾着藏不住的欢喜,却也不忘妥帖盘算:“托娘娘的福,客源多了不少,只是如今茶点、炭火的开销也大,还得再精打细算些。”他便想着想开始自己种茶,她素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杯沿沾了点茶沫,抬手随意拭去,依旧是一身半旧的月白棉裙,却因这茶馆的烟火气,眉眼间更添了几分鲜活。
谁也没料到,这红火的生意,竟断了皇后景仁宫小厨房的财路。往日宫里人想尝点精细茶点、喝口上好的清茶,或是私下想置办些吃食,都要托关系找景仁宫的小厨房,管事太监借着采买、经手的由头层层克扣,油水丰厚。可如今众人都往茶馆跑,物美价廉还能舒心解闷,景仁宫小厨房竟连日门可罗雀,连半个铜板的进项都没有。
管事太监哭丧着脸跑到景仁宫禀报,本就因苏清欢当初不肯依附、屡次违逆自己而怀恨的皇后,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当场摔碎了手中茶盏,凤目含怒,面色铁青:“一个废妃,竟也敢在后宫兴风作浪!”她当即传下话,带着一众宫女太监,摆开中宫仪仗,气势汹汹地往碎玉轩赶,摆明了要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苏清欢好好收拾一番。
碎玉轩外很快传来尖利的通传声,还有宫人步履匆匆的杂乱声响,林晚翠捏着算盘的手猛地一顿,脸色瞬间白了,慌慌张张道:“主子,是皇后娘娘!她带着人过来了!”
柳贵妃当即敛了笑意,缓缓起身,眉宇间染上冷意,伸手便要挡在苏清欢身前:“莫怕,有本宫在,她还不敢随意动你。”
苏清欢却抬手轻轻拦下她,指尖拍了拍裙摆上的微尘,神色依旧从容,半点不见慌乱:“娘娘稍安,皇后娘娘来势汹汹,若您强出头,反倒落了口实,不如让我去说说。”她说着,理了理衣襟,抬步便往暖阁外走,清凌凌的杏眼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坦荡。
皇后早已带着人闯了进来,明黄色的凤袍在破败的碎玉轩里格外扎眼,她居高临下地睨着走来的苏清欢,语气尖利如刀:“大胆苏清欢!一介废妃,竟敢在后宫私设茶肆,聚众闲聊,惑乱宫闱!今日本宫便替后宫规训你,封了这破茶馆,将你杖责之后打入冷宫,好好反省!”
话音落,皇后身后的太监宫女立刻围拢上来,伸手就要去掀茶馆的茶桌,亭内还没来得及走的客人吓得纷纷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清欢缓步走到皇后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个礼,姿态恭顺却不卑微,抬眸直视皇后,声音清亮,条理清晰:“皇后娘娘息怒,臣女有话要说。”
“本宫不听你狡辩!”皇后厉声呵斥,扬手便要推开她。
苏清欢却稳稳站着,不闪不避,继续道:“娘娘,臣女这茶馆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往来之人皆是自愿前来喝茶闲谈,既未议论朝政,也未行巫蛊邪术,更不曾结党营私,不知何来惑乱宫闱一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瑟瑟发抖的宫人,语气又添了几分坦荡:“宫里众人,上至嫔妃,下至太监宫女,平日里各有委屈苦楚,在娘娘面前不敢言说,只能憋在心中。如今来臣女这里倒倒苦水,疏解心绪,回去后便能安心当差做事,总比人人憋出心病,整日心不在焉,反倒给娘娘、给后宫添乱要强得多吧?”
一番话不卑不亢,字字在理,怼得皇后一时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着苏清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她从未想过,这个被废的小小才人,竟有这般胆量,敢在自己面前如此据理力争。
“你……你巧舌如簧!”皇后恼羞成怒,当即扬声下令,“来人,给本宫拿下她!封了这茶馆!”
身后的太监立刻应声上前,眼看就要碰到苏清欢的衣袖,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隔壁僻静隔间的棉帘被轻轻撩开一道细缝,赵全忠探出头,对着皇后递了个隐晦的眼神——那是宫中近侍独有的暗号,示意皇上就在此间。
皇后心头猛地一震,指尖的力道瞬间松了,脸色骤然变得煞白。她这才反应过来,苏清欢这茶馆竟藏着皇上!若是在此处大闹,惊扰了圣驾,再被安上一个心胸狭隘、苛待宫人、无事生非的罪名,不仅自己颜面尽失,连母家都会受到牵连,得不偿失。
满腔的怒火瞬间被压了下去,皇后狠狠瞪了苏清欢一眼,眼底满是不甘,却再也不敢放肆,只能咬牙冷哼一声,甩了甩凤袍的衣袖,语气生硬:“今日暂且饶过你,若再敢在后宫胡作非为,本宫定不轻饶!”说罢,便带着一众随从,悻悻地转身离去,来时的盛气凌人,尽数化作了落荒而逃。
直到皇后的仪仗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碎玉轩里的众人才齐齐松了口气,躲在角落的客人纷纷走上前,对着苏清欢拱手道谢:“多谢苏姑娘,今日若非你,我们怕是也要受牵连。”苏清欢笑着摆了摆手,温声安抚了几句,众人这才心有余悸地离去。
柳贵妃走上前,啧啧称奇地拍了拍苏清欢的肩:“你这丫头,胆子倒是不小,竟敢当众顶撞中宫皇后,本宫都替你捏了把汗。”随后便也回到自己宫中。
苏清欢送别柳贵妃后,抬手拍了拍心口,眼底也掠过一丝后怕,方才她看似从容,实则手心早已沁出了汗。她转头看向那隔间缝隙,正见萧琰端坐在其中,依旧是那身玄色侍卫服,身姿挺拔如松,下颌线冷硬,只是眼底的冷意淡了几分。
苏清欢瞬间便明白了,方才皇后骤然收手,定然是看了这位萧公子的面子。她心中愈发笃定,这位出手阔绰的萧公子,不仅家底丰厚,人脉更是深不可测,连皇后都要忌惮三分,这尊大金主,说什么也要牢牢抱紧。
她立刻堆起满脸热忱的笑意,快步走进隔间,语气恭敬又亲近,眉眼弯弯的模样满是真诚:“萧公子,今日多亏了您,小女这茶馆才得以保全,这份恩情,小女记在心里。为表谢意,往后一个月,您在茶馆的所有花销全免,好茶、点心、瓜子,您尽管吩咐,我定给您安排得妥妥帖帖!”
萧琰看着眼前的女子,杏眼里满是保住生意的庆幸,还有攀附自己的小机灵,那副鲜活的小财迷模样,让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转瞬即逝。他淡淡颔首,声音依旧低沉沙哑:“无妨。”
简单两个字,却让苏清欢松了口气,知道这位贵客算是留稳了。她转头便对林晚翠道:“快记下来,萧公子本月茶钱全免,每日备上最好的碧螺春,还有御膳房同款的桂花糕!”
林晚翠连忙应声,拿起账本飞快记录,炭炉里的炭火依旧噼啪作响,茶香袅袅,碎玉轩的热闹,丝毫未因皇后的到访而消减。
萧琰走到熟悉的角落坐下,看着苏清欢忙前忙后依旧鲜活的身影,眼底的暖意又浓了几分。他愈发觉得,这个只爱银子、不屑恩宠的废妃,像一缕清风,吹进了他沉寂多年的深宫,让这冰冷的紫禁城,多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气。而他,也愈发贪恋这碎玉轩的一隅温暖,贪恋这个女子带来的别样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