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金主暗撑腰,赚钱路更顺
萧琰的目光凝在苏清欢脸上,久久未曾移开。
他虽只身着平常侍卫的装扮,墨色玉带束腰,一寻常木簪高绾墨发,但他的俊朗眉眼却无法忽视,眼间惯有的冷峻,在瞧见她眼底的锐气时,悄然软了几分。方才苏清欢耸肩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素色粗布裙袂随动作轻晃,鬓边干白菊微微颤动,杏眼亮得盛着星光,无半分对皇权的畏惧,只剩护着他这一方天地的坦荡执拗。
活了二十四年,萧琰见惯了朝堂尔虞我诈、后宫曲意逢迎。满朝文武盯他兵权,后宫妃嫔图他荣宠,宗亲贵胄揣着算计分他权力,他早已习惯周遭的趋炎附势。可苏清欢不一样,她眼里无权势、无富贵,只有银子和这一方天地,活得通透实在,像野地肆意生长的菊,不娇不媚,自有风骨。
心口的触动如温水漫过冰池,酥麻温热,他薄唇线条不自觉柔和,指尖摩挲着青瓷茶盏边缘,盏中凉透的碧螺春失了香,可眼前人的鲜活模样,却比贡茶更勾人。
“你倒看得开。”萧琰开口,低沉的嗓音少了冷硬,多了几分温和。
苏清欢正收拾茶点碟,直起身捋开额前碎发,她的手因常日劳作带着薄茧,指尖沾着桂花糕糖屑,随手蹭在裙角。抬眼时杏眼弯成月牙,爽朗笑道:“萧公子,人活着图实在。我这家世背景,如今被废开这茶馆只为谋生,不求别的,只求能安稳赚钱,谁断我财路,我便护到底。”
她的坦荡清澈,让萧琰心头微动。他手握权财,万两黄金不过浮云,却从未见过为几两银子拼得满眼光亮的人,这份烟火气,是他从未触碰过的温暖。
自皇后离去后,萧琰彻底改了习惯。从前他躲在茶馆角落静听吐槽,如今每日酉时必到,挑临窗位置坐下,主动唤她:“苏掌柜,来杯雨前龙井。”
苏清欢只当这位贵客偏爱自家茶馆,乐得殷勤。她烧水煮茶,银丝炭在红泥炉里烧得通红,沸水入壶,茶香四溢。亲自端茶上前时,她垂着眼,长睫轻颤,浅蜜色肌肤透着健康气色,樱粉唇瓣弯着暖意:“萧公子,这是新到的明前芽尖,您尝尝。”
萧琰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瓷壁,目光落在她脸颊的浅梨涡上,轻抿茶汤,清冽鲜香漫开:“好茶。”
苏清欢当即拉凳坐下,兴致勃勃讲起规划:“我想假死出宫在京城开三家连号茶馆,国子监旁做书生生意,西市供贵人雅饮,宫墙下伺候宫人侍卫。开一家分店要二百两,我每月赚三十两,再攒半年就能动工!”
她掰着手指算账,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眉飞色舞的模样,让萧琰心生柔软。他听到她想假死出宫,并未生气也并未直言能助她万两白银,只淡淡道:“国子监旁有几间空铺,地段极佳,我可帮你留意。”
苏清欢眼睛骤亮,凑近几分,身上茶香混着皂角清香飘来,萧琰耳尖微泛红,下意识轻咳掩饰。她却毫无察觉,连连道谢:“太谢谢您了!往后您来我这,永远免费,最好的茶和位置都给您留着!”
话音刚落,晚翠惊慌的声音传来:“,主子内务府李管事来了!”
苏清欢眉头一皱,想起此前被克扣炭火的委屈,起身拍了拍裙摆,眼底淬着冷意:“正好问问他,克扣份例是何道理!”
萧琰抬眼望向门口,眸底掠过一丝寒芒——昨日他刚向内务府打了招呼,今日这李管事便来了,倒是识趣。
身着青服的胖老头佝偻着腰,捧着红木托盘,身后太监抬着银丝炭与云锦棉被,进门便瞥见萧琰,腿肚子一颤,忙堆着谄媚的笑凑到苏清欢面前:“是属下糊涂!此前炭火短了您的,今日特来赔罪!”
托盘里摆着五十两银票、碎银与贡茶,身后的银丝炭、厚棉被堆在门口,尽显恭敬。苏清欢愣了愣,转头看向神色淡然的萧琰,瞬间明白是他与柳贵妃出手相助,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她接过托盘,淡淡道:“往后各司其职便好,我这小本经营,经不起折腾。”
李管事连连应是,不敢多看萧琰一眼,带着人灰溜溜离去。茶馆客人们啧啧称奇,伙计更是一脸崇拜,苏清欢扬着下巴,转头对萧琰眉眼弯弯:“多亏了您和贵妃娘娘,不然我这小地方还要受欺负。”
萧琰放下茶盏,指尖轻叩桌面:“举手之劳。”他不愿居功,怕惊扰了这份纯粹的自在。
此后,苏清欢将茶馆二楼最雅致的隔间收拾出来,成了萧琰的专属。梨花木桌椅,墙上挂着她手绘的茶馆规划图,窗台上绿植葱郁,红泥炉永远烧着银丝炭,暖烘烘的,珍藏的茶具只为他启用。
萧琰每日坐在隔间里,听苏清欢讲茶叶门道,吐槽宫中琐事,看她拨着算珠算账。算到盈利时,她眼弯如月牙,满心欢喜;算到成本过高时,又皱着小眉,一脸苦恼。他总会默默递上玄色锦帕,看她接过擦汗,随手搁下,又兴致勃勃聊起生意,目光不自觉追着她的身影打转。
他曾以为权力是世间最珍贵的东西,可如今才发觉,眼前这个不贪权、不图势,只把他当普通茶客的女子,才是最难得的存在。她真心实意给他泡最好的茶,留最暖的位置,分享最朴素的梦想,这份不掺杂质的相待,暖了他尘封多年的心。
苏清欢捧着刚做好的桂花糕走进包间,放在他面前,笑得眉眼亮晶晶:“萧公子,我新做的桂花糕,比御膳房的还软糯!”
萧琰拿起一块,清甜滋味在舌尖化开,抬眼望向她鲜活的笑颜,薄唇勾起一抹极淡的真心笑意。
夕阳透过窗棂洒进茶馆,金辉落在苏清欢的发梢,染暖萧琰的锦袍,茶烟袅袅萦绕,将二人的身影裹在温柔里。苏清欢满心都是赚钱开分店的念想,而萧琰的心底,早已悄悄住进了这个眼里只有银子与茶馆的女子,这人间烟火的温暖,成了他此生最贪恋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