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又被死去的记忆袭击
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落在摊开的历史课本上,将泛黄的纸页照得格外清晰。姜月月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辛亥革命”四个字上,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前世。
那时候她和吴星延已经在一起两年,高考结束后,他被外地的重点大学录取,而她只考上了本地的一所大专。开学前的那个夏天,她攥着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了去他学校的火车票,满心欢喜地想给他一个惊喜。可当她站在他宿舍楼下,却看到他和一个穿着漂亮裙子的女生说说笑笑地走出来,他的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轻松笑意,甚至伸手帮那个女生拂开了落在肩上的树叶。
她当时躲在树后面,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可后来吴星延给她打电话,只轻描淡写地说那是他的同班同学,她就立刻原谅了他,甚至反过来责怪自己太小心眼。现在想来,那时的她,早已被恋爱脑蒙蔽了双眼,连最明显的疏离都不肯承认。
“姜月月?姜月月?”林晓雨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姜月月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已经走神了很久,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林晓雨担忧地看着她,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
姜月月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没事,就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她低下头,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那些前世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吴星延从不肯在别人面前承认她是他的女朋友;他会因为她送的礼物不够“体面”而皱眉;他会在她打电话时不耐烦地说“我很忙,别总打扰我”。那些被她自动屏蔽的伤人话语,那些藏在温柔表象下的自私,此刻都像一把把尖锐的刀,再次刺向她。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握笔的力度越来越大,直到指节泛白。前世的她,到底是有多蠢,才会在这样的对待里,依然死心塌地地爱着他?
“你是不是还在想吴星延的事?”林晓雨小心翼翼地问,“他今天早上还偷偷看你呢,我看他好像有点慌了。”
姜月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嘲讽的笑:“慌?他不是慌,他只是不习惯没人围着他转了。”
吴星延那样骄傲自负的人,从来都是被人捧着的。她的突然放手,打破了他的优越感,让他觉得自己的掌控力受到了挑战。可他从来不会反思自己哪里做错了。总觉得自己不对劲,觉得是她在闹脾气。上一辈子,她就被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给套牢了,一次次降低自己,一次次让步,最后却只落得一身伤。林晓雨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响了,班主任拿着教案进了教室,她只好把话憋回去,给姜月月一个担心的眼神。姜月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心听老师讲课。可那些前世的画面,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涌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想起订婚后那个冬天,她妈病了,家里急缺钱。她红着脸找吴星延求助,他却皱眉说:“我刚工作,哪有那么多钱?再说了,你家的事,凭什么要我来管?”那一刻,她的心凉了半截,可她还是找借口,觉得他只是压力大。她想起结婚时,他因为家里没钱,不肯办婚礼,连彩礼都一拖再拖。她爸妈为了不让她丢脸,拿出了积蓄给她办了一场简单的酒席,他却在酒席上全程板着脸,像欠他似的。
她想起婚后第一个家暴夜,他因为工作不顺心,回家就对她撒气。他的拳头打在她背上,疼得她蜷缩在地上,他却骂她“没用的东西,连个家都管不好”。事后他抱着她道歉,说只是一时冲动。
那些画面像毒刀一样扎在她心里,让她喘不过气。她的眼眶红了,却强忍着不哭。她不能哭,不能让别人看出她的异样,更不能让吴星延看出她的脆弱。
“姜月月,你来说一下这道题的解法。”班主任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立马稳住心神,思路清晰的回答了解题思路,班主任点点头就让她坐下了,不知道咋了,班主任老喜欢抽她回答问题,刚刚就不应该走神的,但是与此同时,她又感觉挺开心,一切都还没变,班主任依旧像以前一样,这种感觉更能证明她真的重生了。
坐下的瞬间,姜月月长舒一口气,后背已经出了薄汗。每次回答问题就紧张的这个习惯还是没变。下课后,吴星延故意装作路过姜月月的座位,放慢脚步,等着她像往常一样主动跟他说话。可姜月月一直低头做题,完全没理他,像没看到他一样。吴星延愣在原地,脸上温和的表情维持不住,尴尬得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心里越积越郁闷。姜月月看在眼里,心里毫无波澜。
她太了解吴星延了,自负、爱面子,习惯被人捧,接受不了冷落。可那又怎样?上一辈子就是纵容他的优越感,委屈自己迎合他,才换来半生悲剧。从今往后,她不会再给他任何幻想,不会再给他半点温柔,只想安安静静读书,守好家人,避开这场注定毁灭的情缘。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书页上,暖洋洋的。姜月月握着笔,稳稳写下字迹,内心平静。她这辈子的座右铭就是,远离吴星延,这是改写命运的第一步。那些不属于她的虚妄情爱,那些刺骨的伤痛噩梦,从此刻起,都统统消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