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第一个噩梦
连续三天,严雪被同样的坠落感惊醒。
是凌晨三点左右,心脏狂跳着从床上弹起,冷汗浸透睡衣。
噩梦延续到白天。
周三,严雪讲解提案时,忽然看见会议室角落的阴影里蹲着一团黑色。她停顿了一下,眨了眨眼,阴影还在。市场总监李总皱眉看她:“严经理?”
“抱歉,”严雪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继续讲解。再看时,角落已空无一物。
周四她端着餐盘转身时,余光瞥见窗边闪过一条黑色的尾巴。她猛地转头,只看见同事小张正对窗外抽烟。小张注意到她的目光,笑着问:“严姐也来一根?”
“不用了,谢谢。”
周五下午,她站在打印机前等待文件,听到身后轻微的猫叫。转过头,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幽幽亮着。
周五晚上七点,母亲打来电话。
“小雪,夜影真是个好帮手!”李秀英的声音透着欣喜,“昨天抓了三只老鼠,今天早上又在厨房角落逮着一只大的。邻居王阿姨还说呢,她家储藏室的老鼠好像也少了。”
“那就好。”严雪靠在公寓沙发上,揉着太阳穴。连续失眠让她头痛欲裂。
“不过……”母亲的声音犹豫了一下,“这猫有点怪。”
严雪坐直了身体:“怎么了?”
“它总在凌晨三点左右醒着,蹲在阳台门口,一动不动地朝外看,一看就是半个多小时。”
严雪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还有啊,”李秀英继续道,“它好像特别喜欢你的东西。你上次落在这儿的围巾,它总去闻,还趴在上面睡觉。我把它挪开,过会儿它又回去了。”
“妈,”严雪打断她,“我明天过去一趟。”
“好啊,妈给你炖汤,你看你最近声音都虚了。”
周六早上,严雪向公司请了病假。九点,她开车前往西郊。
越往西开,高楼越少,街道越空旷。穿过最后一个住宅区后,眼前出现大片待开发的土地和零散的旧厂房。
严雪停好车,站在大门外犹豫。工地上散落着建材废料,几栋未完工的建筑像巨兽的骨架矗立在阳光下。最深处是那栋二层小楼,和梦中一模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地面坑洼不平,杂草从水泥裂缝中钻出。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铁锈的味道。严雪小心翼翼地走着,避开地上的碎玻璃和钢筋头。
她来到那栋二层小楼下。楼梯没有扶手,水泥台阶边缘已经破损。严雪抬头看二楼的窗户。
要不要上去?
她正犹豫时,阳光照在侧面墙上某处,反射出白色。
严雪走近,发现是一张纸,贴在墙面的凹槽里,大半已经被雨水和阳光摧残得褪色发黄,边缘卷曲。她小心地揭下来。
是一张寻人启事。
纸张泛黄,但印刷的照片还算清晰:一个年轻女孩对着镜头微笑,齐肩黑发,眼睛明亮,穿着简单的白T恤。照片下方是打印的文字:
寻人启事
林月儿,女,22岁,西城大学新闻系大三学生。身高163cm,体型偏瘦,黑色齐肩发。于2022年9月15日离家后失联,最后一次出现在西郊开发区附近。如有线索,请联系张凯警官。必有重谢。
上面还有一长串号码。通告下方盖着市公安局的红章,日期是2022年10月3日。
严雪感到脊背一阵发凉,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后脑。
半年。这个女孩已经失踪半年了。
而她三天前,在这个地方,从一个自称“月儿”的人手中接过了那只黑猫。
她举起手机,对着寻人启事拍了照。
她把纸张小心折好,放进包里,快步离开工地。
回到家,严雪锁好门,打开电脑。搜索“林月儿 失踪 西城大学”。
搜索结果不多。几个本地论坛有零星讨论,大多是半年前的帖子。
一篇西城大学校内网的转载文章提到,林月儿是孤儿,由姑姑抚养长大,姑姑在她大二时病逝,她靠奖学金和打工完成学业。失踪前正在做一个关于“城市拆迁与居民权益”的调查报告。
严雪关掉博客,深吸一口气。她找到手机,打开QQ,找到那个已经灰暗的“月儿”头像。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
严雪颤抖着手指,“你是谁?林月儿半年前就失踪了,你到底是谁?”
她盯着屏幕,心跳如鼓。
几秒后,状态栏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严雪屏住呼吸。
消息来了,只有一行字:
“照顾好夜影,它会带你找到真相。”
然后,头像彻底灰暗了。
严雪刷新页面,那个名叫“月儿”的账号从她的联系人列表里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坐在电脑前,房间一片寂静,只有主机风扇轻微的嗡嗡声。
窗外,黄昏降临,城市开始点亮灯火。严雪没有开灯,任由黑暗慢慢淹没房间。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那条最后的消息。
“它会带你找到真相。”
手机再次震动,还是母亲:“小雪,到底什么时候来?汤要凉了。”
严雪盯着屏幕,许久,她打字回复:“马上出发。”
她拎起包,穿上外套。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公寓。
空无一人。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
严雪关上门,脚步声在走廊回荡。
在她离开后,公寓阳台的玻璃门上,慢慢浮现出一对翡翠绿的倒影,静静地注视着她离去的方向,直到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电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