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辞:深宫,与君归
公主辞:深宫,与君归
言情·古代言情连载中34242 字

第十章:十年前的真相

更新时间:2026-03-31 15:27:59 | 字数:2608 字

转折发生在姜蘅十五岁那年。
那年秋天,皇后沈蘅华的身体又出了些状况。不是大病,只是偶尔会头晕乏力,太医院诊过脉,说是操劳过度,需要静养。
姜蘅每天都去坤宁宫给皇后请脉、煎药、调理饮食。她的医术已经相当精湛了,这些年她在太医院和民间都积累了不少经验,一些疑难杂症也能应付得来。皇后在她的调理下,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那天下午,姜蘅给皇后诊完脉,正要起身离开,沈蘅华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蘅蘅,坐一会儿。陪我说说话。”
姜蘅坐下来,心里有些忐忑。皇后的语气不太对——太温柔了,温柔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蘅蘅。”沈蘅华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姜蘅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你今年十五了。”
“是。”
“十五岁了……”沈蘅华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目光有些恍惚,“你娘走的那年,也才二十五岁。你和她长得真像。”“她说她去哪都能活的。”
姜蘅的心跳漏了一拍。
“母后——”
“你听我说完。”沈蘅华握紧了她的手,“这些话,我憋了十年了。再不说,我怕就没有机会了。”
“母后的身体——”
“我的身体没事。”沈蘅华笑了笑,“我是说,我怕我再不说,你就长大了,就不需要知道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思绪。
“你的母亲,叫姜娇姮。我们都有一个“heng”。她是前朝无权郡王的嫡女,先帝为了与安国和亲给你娘封为安平公主。我和你娘,是在永和元年的春天认识的。那时候我陪我爹爹到宫中,我们在御花园里遇见了……”
沈蘅华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讲一个很远很远的故事。她讲了她们的友谊,讲了她们的书信往来,讲了孟娇姮在安国的生活,讲了那个谋反的人——姜凛焕。
“你娘在信里告诉我,姜凛焕有异心。我当时以为她只是想多了,可没想到……”沈蘅华的声音开始发抖,“没想到他真的反了。你娘在最后时刻给我送了一封信,说如果她有意外,请我找到你,把你养大。”
“我派人去接应,可还是晚了一步。”沈蘅华的眼泪落了下来,“等我的人到的时候,你娘已经……已经……”
她没有说下去。可姜蘅知道。
她已经不在了。
“所以……”姜蘅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所以我不是从寺庙里捡来的孤儿。我是安国前朝公主。我的母亲,是被姜凛焕杀死的。”
“是。”
“我这些年做的梦……都是真的。”
“是。”
姜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稳,没有发抖,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腹上有常年碾药磨出来的薄茧。
“母后。”她抬起头来,目光清澈得可怕,“那个人——姜凛焕——他现在在哪里?”
沈蘅华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在安国的皇位上。”
姜蘅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蘅蘅。”沈蘅华叫住了她,“你要做什么?”
“母后放心,我不会做傻事。”姜蘅的声音依然很平静,“我只是……知道了该知道的事而已。”
她走出坤宁宫,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太液池。
秋天的风很凉,吹得她的衣袂猎猎作响。太液池里的水波光粼粼,倒映着天边的晚霞,像一池碎金。
她站了很久,久到太阳落山,久到月亮升起来。
然后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都知道了?”
是萧柘的声音。
姜蘅没有回头:“你都听见了?”
“嗯。我去给母后请安,在门外听见了。”萧柘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着,“你想怎么做?”
“我想杀了他。”
萧柘没有说话。
“我想杀了他。”姜蘅又重复了一遍,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他杀了我的母亲。他夺了我家的天下。他追杀了十年。他派刺客来杀我——四次。四次!不是你帮我挡下来的,就是沈渡拼了命护着我。我欠了你们多少?我欠了母后多少?我欠了你多少?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在喊。
“我要去安国,我要杀了他,我要——”
“够了。”萧柘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用力地握着她,让她冷静下来,“姜蘅,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姜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像决了堤的河水,“我娘死的时候才二十五岁!她倒在血泊里,让我跑,让我不要回头!我跑了,我活下来了,可那个杀她的人还在那个位置上坐着!你让我怎么冷静?”
萧柘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抱着她,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的脸按在自己的肩窝里。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稳,很有力,一下一下地,像是在说: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我帮你。”他低声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送死。我帮你。”
姜蘅在他的怀里哭了很久,哭到嗓子都哑了,哭到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
“兄长。”她最后说,“谢谢你。”
“谢什么谢。”萧柘的声音也有些哑,“你是我妹。”
那天晚上,萧柘没有回东宫。他在公主府的屋顶上坐了一整夜,和沈渡隔着一个屋脊,谁都没有说话。
两个人都看着天上的月亮,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沈渡想的是:如果公主真的要去安国,他一定会跟着去。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会走在她前面。
萧柘想的是:与其让姜蘅去冒险,不如让安国自己消失。他要用一种最光明正大的方式,把那个杀了她母亲的人,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他想了想,天一亮就从屋顶上跳下来,去找了他的母后。
“母后。”他站在坤宁宫的寝殿里,目光沉静,“我想和您谈谈安国的事。”
沈蘅华看着自己的儿子——十七岁的萧柘,已经长成了一个少年。他的眉眼像他的父亲,可他的目光像她——沉静、深邃,藏着无数的心思。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请母后在父皇面前多提一提安国的事。”萧柘说,“安国内乱不止,民不聊生,边境也时常侵扰大雍。这样的国家,与其留着它祸害百姓,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把它变成大雍的一部分。”
沈蘅华看着自己的儿子,看了很久。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萧柘的语气很平静,“母后,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想了很久了。安国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姜凛焕篡位到现在,十年了,安国一天比一天乱。百姓流离失所,边境战事不断,大雍每年都要在北方驻守十万大军。与其这样耗着,不如一劳永逸。”
“你是为了嘉宁。”
“不全是。”萧柘说,“嘉宁是原因之一,但不是全部。安国的问题迟早要解决,晚解决不如早解决。我只是觉得……如果能用和平的方式解决,最好。如果不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
“那就用武力。”
沈蘅华沉默了很久。
“你父皇不会轻易答应。灭国之战,不是儿戏。”
“我知道。所以我才请母后帮忙。父皇最听您的话。只要您旁敲侧击,时日久了,父皇自然会考虑。”
沈蘅华看着自己的儿子,忽然笑了。
“你长大了。”她说,“和你父皇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萧柘低下头:“母后谬赞了。”
“不是为了嘉宁?”
萧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坦然。
“也是为了她。”他说,“但不仅仅是为了她。”
沈蘅华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