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辞:深宫,与君归
公主辞:深宫,与君归
言情·古代言情连载中34242 字

第十一章:你和她不可能

更新时间:2026-03-30 15:51:32 | 字数:2179 字

萧柘说要帮她,不是说说而已。
从那天起,他开始在朝堂上关注安国的事务。他收集安国的情报,研究安国的地理、兵力、民情,甚至开始学习安国的方言。他用了两年的时间,把安国的情况摸得比安国人自己还清楚。
可与此同时,他和姜蘅之间的关系,也变得微妙了起来。
姜蘅在疏远他。
不是像十三岁那年那样明显的疏远,而是一种更隐蔽的、更不动声色的疏远。她依然会去上书房,依然会叫他“兄长”,依然会在他生日的时候送他亲手做的药膳。可她不再和他单独待在一起了,不再和他分享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心事了,不再在他面前哭了。
她在他们之间画了一条线。一条看不见的、可谁都无法忽视的线。
萧柘很不舒服。
“嘉宁最近在做什么?”他问身边的太监。
“回殿下,嘉宁公主最近常去城外的慈幼院义诊,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天。”
“和谁一起去?”
“通常是沈渡沈公子陪同。”
萧柘的眉头皱了起来。
沈渡。又是沈渡。
他不是不知道沈渡对姜蘅的心思。那个沉默寡言的暗卫,看姜蘅的眼神像是看一件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的,生怕碰碎了。他给姜蘅雕了一朵棠梨花的玉坠子,一直没有送出去,可在一次遇刺的时候掉了出来,被萧柘看见了。
萧柘当时什么都没说,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意。姜蘅是他的妹妹——至少名义上是。她将来要嫁人,要离开皇宫,要过自己的生活。这些他都知道,也都做好了准备。
可他就是不舒服。
尤其是看见沈渡站在姜蘅身边,帮她拿着药箱,替她挡住所有危险,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地注视着她——
他就是不舒服。
“备马。”萧柘站起身来,“去慈幼院。”
他到慈幼院的时候,姜蘅正在给一个老人诊脉。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头发简单地挽了一个髻,用一根木簪子别着,看起来朴素得不像一个公主。
沈渡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像一尊雕像。
萧柘走过去,故意踩出了很大的动静。
姜蘅抬起头来,看见他,愣了一下:“兄长?你怎么来了?”
“路过。”萧柘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来看看你在做什么。”
“我在义诊。”姜蘅低下头,继续给老人诊脉,“这里人多眼杂,兄长还是先回去吧。”
“人多眼杂怎么了?”萧柘在她旁边蹲下来,看着她熟练地把脉、问诊、开方,“我又不是见不得人。”
姜蘅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萧柘就蹲在她旁边,看她看病。他看着她的手指搭在病人的手腕上,看着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又舒展开,看着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又抿起来。他看着她把一味一味的药材写进方子里,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画都不马虎。
他忽然觉得,这个样子的姜蘅,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盛装打扮的公主都好看。
“看完了?”姜蘅写完最后一个方子,抬起头来,“兄长,你真的不用——”
“我饿了。”萧柘打断了她,“你什么时候回去?我们一起吃饭。”
“我还有一个病人——”
“那我等你。”
姜蘅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好吧。”
沈渡站在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那天晚上,三个人在公主府吃了一顿饭。
气氛诡异得让人坐立不安。
萧柘坐在姜蘅左边,沈渡坐在姜蘅右边。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闷头吃饭,可筷子伸出去的频率和方向出奇地一致——都在往姜蘅面前的菜碟子里夹菜。
姜蘅面前的菜碟子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够了。”她终于忍不住了,“你们自己吃自己的,别给我夹了。”
“你太瘦了,多吃点。”萧柘说着,又往她碟子里夹了一块红烧肉。
“公主确实太瘦了。”沈渡说着,也往她碟子里夹了一块清蒸鱼。
两个人的筷子在碟子上方撞在了一起,发出清脆的“咔”一声。
他们对视了一眼,目光在空中交锋了一瞬,然后同时收回筷子,各自低头吃饭。
姜蘅夹在中间,如坐针毡。
“我吃饱了。”她放下筷子,站起身来,“你们慢慢吃。”
她走了。留下萧柘和沈渡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不看谁。
“沈渡。”萧柘先开口了。
“殿下。”
“你跟了嘉宁多少年了?”
“八年。”
“八年。”萧柘点了点头,“八年了,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
沈渡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一瞬,然后又松开了。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平静,“殿下不必提醒我。”
“那你应该知道,你和她不可能。”
“我知道。”沈渡抬起头来,看着萧柘,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殿下和她也不可能。”
萧柘的脸色变了。
“她是你名义上的妹妹。”沈渡的语气依然很平静,“她是嘉宁公主,你是二殿下。你们的关系,比我和她更不可能。”
萧柘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沈渡,你——”
“殿下息怒。”沈渡也站起身来,微微欠身,“属下失言了。”
他转身走了,走得不紧不慢,脚步声轻得像猫。
萧柘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沈渡说的是事实——他和姜蘅确实是名义上的兄妹,他们确实不可能。可他就是生气。
不是因为沈渡说了实话,而是因为——沈渡看姜蘅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来没有在沈渡脸上见过的东西。不是忠诚,不是感激,不是守护——是爱。是一种纯粹的、不求回报的、愿意为她去死的爱。
萧柘忽然有些羡慕沈渡。
因为沈渡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姜蘅身边,可以名正言顺地保护她,可以在所有人面前承认自己的心意——哪怕这份心意永远得不到回应。
而他不能。
他是皇子。是嫡出。是将来的储君。他不能对一个“妹妹”产生超越兄妹的感情。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是亲兄妹,可名分在那里,礼法在那里,天家的颜面在那里。
他只能把所有的情感都藏起来,藏在“兄长”这个身份后面,藏在一句又一句的“这是我妹”后面。
可藏得越深,就越是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