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玉佩的秘密
回到药铺,辰阳把满满一篓珍稀草药倒在院中竹匾里,根茎饱满、叶片鲜润的药材铺了一地,王掌柜蹲在一旁,一遍遍清点,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有了这些药材,夏家药铺至少大半年无需为药材发愁,彻底不用再看张万财的脸色,镇上百姓也能继续用上放心平价的药材。
夏琳端来温水,让辰阳洗漱,又忙着去厨房准备热饭热菜,忙活了好一阵,才坐在石凳上歇息,目光始终落在辰阳身上,满是温柔。白日里悬着的心彻底落下,她才发觉,自己早已习惯了这个男子的存在,习惯了他撑起药铺的担当,习惯了他遇事时的沉稳,习惯了他看向自己时眼底的暖意。
辰阳洗漱完毕,看着夏琳温婉的侧脸,心中斟酌再三,还是决定暂时不提山谷里发现半块玉佩的事。他怕夏琳得知后,太过忧心,更怕她一时冲动,执意要进山寻找父亲,陷入危险。眼下没有任何线索,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唯有先把真相查清楚,再做打算。
晚饭是简单的粗粮饼,搭配一碗青菜,还有一盘卤味,是王掌柜特意拿出积蓄买的,算是为辰阳平安归来接风。三人围坐在院中,伴着月色与药香,聊着家常,说着药铺的琐事,气氛温馨和睦,暂时忘却了白日里的惊险与外界的纷争。
饭后,王掌柜早早回房歇息,辰阳则以整理草药为由,独自留在院中。月色皎洁,洒下一地清辉,他从怀中掏出那半块用布巾包裹的玉佩,轻轻展开。
玉佩通体莹润,是上好的和田玉,只是早已断裂成两半,他找到的这半块,刻着一朵精致的莲花,纹路古朴,边缘处有明显的磕碰痕迹,上面还沾着些许山谷里的泥土,散发着淡淡的陈旧气息。
这是夏家的家传玉佩,夏父常年佩戴在身上,从不离身,如今玉佩断裂,遗落在深山幽谷之中,足以说明,夏父当年在山谷里,必定遭遇了不测。
辰阳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眉头紧紧蹙起。
夏父医术仁厚,从不与人结怨,唯一的对头,便是一直觊觎夏家药铺的张万财。当年夏父进山采药,时间太过凑巧,偏偏是张万财多次试探收购药铺被拒之后,如今想来,这一切绝非意外。
他心中大胆推测,当年夏父进山,或许并非单纯为了采摘血心草,而是早就察觉到张万财的歹心,想要去深山药谷采摘珍稀药材,稳固药铺根基,却不料消息泄露,被张万财派人暗中跟踪,在深山之中遭遇毒手,甚至被抛尸山谷,才会杳无音信,只留下这半块玉佩。
而张万财如今再次发难,一方面是想彻底吞并夏家药铺,垄断药材生意,另一方面,怕是也担心有人进入深山,发现夏父的踪迹,暴露他当年的罪行。
想到这里,辰阳眼神骤然变冷,握着玉佩的手指微微收紧。张万财不仅利欲熏心,欺压百姓,更是心狠手辣,害人性命,这般恶行,绝不能轻易放过。他不仅要守住夏家药铺,还要查清真相,为夏父讨回公道,给夏琳一个交代。
“辰阳,你还没歇息吗?”
一道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辰阳连忙将玉佩收好,藏进怀中,转身看去,夏琳正披着一件薄衫,站在房门口,月色洒在她身上,温婉动人。
“我在想日后药材晾晒的事,就多留了一会儿。”辰阳压下心中的思绪,走上前,语气轻柔,“夜里风凉,你怎么不多穿点,小心着凉。”
夏琳笑了笑,走到他身边,目光看向院中晾晒的草药,轻声道:“我睡不着,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今日你进山,我一直提心吊胆,以后再也不要这样冒险了。其实,药铺生意平淡些也没关系,只要我们都平平安安就好。”
看着她眼底的担忧,辰阳心中一软,柔声安慰:“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独自涉险。你放心,我一定会护好你,护好药铺,再也不会让你受到惊吓。”
“有你在,我很安心。”夏琳抬头,对上他的眼眸,月光下,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情愫,温柔缱绻。夏琳脸颊微微泛红,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辰阳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中暖意翻涌,想要开口诉说心意,却又忍住。眼下风波未平,张万财虎视眈眈,真相尚未查清,他不能给她虚无的承诺,唯有彻底解决所有麻烦,才能安心护她一生。
两人并肩站在院中,静静看着月色,没有再多言语,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一夜无眠,次日一早,药铺刚开门,镇上的百姓便陆续前来,不少人都是听闻辰阳昨日进山采药,平安归来,特意前来探望,还有人拿着自家种的瓜果蔬菜,送来表达心意。
辰阳和夏琳一一谢过,忙着接诊抓药,药铺里一派热闹祥和。经过昨日之事,镇上百姓对辰阳越发敬重,不仅因为他医术精进,更因为他有勇有谋,敢于对抗强权,守护药铺,守护青溪镇的百姓。
可这份安稳,仅仅持续了半日。
临近正午,一个身穿粗布衣衫、神色慌张的少年,急匆匆跑进药铺,气喘吁吁地说道:“辰大夫,夏姑娘,不好了,我刚才在县城边上,看到回春堂的人,带着一群衙役,往咱们青溪镇来了,看样子,是来找你们麻烦的!”
众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变。
王掌柜连忙上前,抓住少年的手臂,急切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他们带了多少人?当真带着衙役?”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的,张万财走在前面,身边跟着五六个壮汉,还有三个穿着官服的衙役,气势汹汹的,说是要来找辰大夫,说他……说他私自进山,偷盗药材,还要查封咱们夏家药铺!”少年连忙说道,语气满是焦急。
辰阳眼神一沉,心中瞬间了然。
张万财这是贼喊捉贼,昨日在青溪镇栽了跟头,丢了脸面,便勾结县衙的衙役,想要用莫须有的罪名,强行查封药铺,抓捕自己。所谓私自进山、偷盗药材,不过是他编造的借口,目的就是要彻底扳倒夏家药铺,斩草除根。
“真是欺人太甚!明明是他作恶多端,反倒倒打一耙!”王掌柜气得浑身发抖,满脸愤怒。
前来抓药的百姓也纷纷义愤填膺,开口维护:“辰大夫进山采药,是为了给我们百姓治病,怎么就成了偷盗?那张万财勾结官吏,欺压百姓,简直无法无天!”
“大家放心,有我们在,绝不会让他们抓走辰大夫,查封药铺!”
夏琳脸色苍白,紧紧拉住辰阳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慌乱:“辰阳,现在该怎么办?衙役来了,我们根本抵挡不住。”
“别慌。”辰阳握住她的手,眼神沉稳,语气坚定,“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们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张万财就算勾结官吏,也不能只手遮天。光天化日之下,他编造罪名,强行查封药铺,全镇百姓都看在眼里,就算是闹到县衙,我们也占理。”
他转头看向在场的百姓,拱手说道:“各位乡邻,今日之事,多谢大家愿意为我们作证。等会儿他们来了,劳烦大家为我们说句公道话,只要我们齐心,他们就不能肆意妄为。”
众人纷纷点头,齐声应道:“辰大夫放心,我们一定帮你!”
没过多久,街道尽头便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张万财簇拥着三名衙役,大摇大摆地朝着夏家药铺走来,一路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敢怒不敢言。
张万财昂首挺胸,一脸嚣张得意,走到药铺门口,指着辰阳,对着身边的衙役说道:“官爷,就是他!这个小子,私自闯入深山禁地,偷盗山中珍稀药材,还在镇上聚众闹事,对抗我回春堂,目无法纪,还请官爷把他抓起来,查封这家无牌药铺!”
为首的衙役头头,斜着眼睛打量了辰阳一番,又看了看满院的草药,厉声喝道:“大胆刁民,竟敢私自进山偷盗药材,还敢在镇上滋事,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两名衙役立刻上前,就要拿出锁链捆绑辰阳。
“住手!”
辰阳厉声喝止,上前一步,直面衙役,眼神坦荡,毫无惧色:“官爷,我乃夏家药铺伙计,进山采药,只为行医救人,从未偷盗任何财物,所谓深山禁地,纯属无稽之谈。倒是这位张掌柜,昨日带人闯入我夏家药铺,打砸商铺,欺压百姓,今日又勾结官差,编造罪名,栽赃陷害,还请官爷明察!”
“你胡说八道!”张万财脸色一变,连忙呵斥,“官爷,他这是狡辩,是在污蔑我!速速把他抓起来,不然日后必定酿成大祸!”
“是不是狡辩,不是你说了算!”
就在这时,里正带着全镇百姓,纷纷围了上来,将衙役和张万财一行人团团围住。里正走上前,对着衙役拱手行礼,语气沉稳:“官爷,此事绝非这位张掌柜所言。辰阳小伙为人正直,进山采药,是为了给镇上百姓治病,夏家药铺行医救人,口碑甚好,从未做过违法乱纪之事。反倒是张万财,平日里在县城售卖假药,哄抬药价,昨日还带人打砸夏家药铺,欺压弱小,全镇百姓都可以作证!”
“没错,我们都可以作证!”百姓们纷纷附和,声音洪亮,义正辞严。
三名衙役见状,脸色微微一变。他们本就是收了张万财的好处,才过来帮忙造势,本以为可以轻松摆平此事,却没想到,夏家药铺在百姓心中如此得人心,全镇百姓都站出来维护。
若是真的强行抓人,激起民愤,事情闹大,他们也无法向上级交代。
张万财没想到百姓会如此团结,心中顿时慌了,却还是强装镇定,对着衙役喊道:“官爷,别听他们胡言乱语,他们都是串通好的,快把人抓起来!”
“张万财,你休要在此叫嚣!”辰阳上前一步,眼神锐利,直视着他,“你说我偷盗药材,可有证据?这山中草药,本就是天生天养,谁都可以采摘,何来偷盗一说?倒是你,昨日带人打砸药铺,可有目击证人?今日勾结官差,栽赃陷害,你当真以为,没有王法了吗?”
他字字铿锵,直击要害,张万财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辰阳的目光。
衙役头头看着眼前的情形,心中已然清楚,这是张万财在公报私仇,若是再继续僵持,只会引火烧身。他当即摆了摆手,制止了身边的衙役,对着张万财沉声道:“张掌柜,此事没有确凿证据,不可随意抓人。今日之事,暂且作罢,日后查明真相,再做处置。”
说完,他不再理会张万财,对着另外两名衙役使了个眼色,转身便要离开。
“官爷,官爷别走!不能就这么放过他!”张万财见状,急得大喊,却无人理会。
辰阳看着张万财狼狈不堪的模样,眼神冰冷,冷声说道:“张掌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做过的恶事,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还望你好自为之,不要再寻衅滋事,不然,必定让你付出代价!”
张万财狠狠瞪着辰阳,眼中满是怨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百姓的唾骂声中,带着手下,灰溜溜地逃离了青溪镇。
风波再次平息,百姓们纷纷欢呼,对着辰阳连连夸赞,又安慰了夏琳几句,才渐渐散去。
药铺里恢复平静,夏琳看着辰阳,眼中满是敬佩与依赖:“辰阳,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再次化解危机。”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全镇百姓齐心协力的结果。”辰阳笑了笑,只是心中的担忧,并未散去。
两次交锋,张万财都以失败告终,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反而会更加疯狂地报复。而且,随着他一次次深入调查,离夏父失踪的真相越来越近,张万财也必定会狗急跳墙,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他摸了摸怀中的半块玉佩,眼神愈发坚定。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找到证据,揭穿张万财的真面目,彻底解决这个隐患,才能真正守住这份安稳。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被动防守,他要主动出击,揭开所有阴谋,还青溪镇一片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