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真相初现
冰冷的暴雨砸在身上,混着肩头伤口渗出的血水,顺着辰阳的脖颈往下淌,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皮肉传来钻心的剧痛。
可他不敢有丝毫停顿,左手紧紧攥着夏琳的手腕,右手护着身后的王掌柜,在漆黑的街巷里拼命狂奔,身后黑衣人穷追不舍的脚步声与凶狠的喝骂声,被风雨裹挟着,死死咬在身后。
“快!别让他们跑了!张掌柜说了,死活不论,抓到就行!”
“堵住后门!别给他们留活路!”
几道尖利的嘶吼划破雨夜,巷口瞬间又窜出两个蒙面黑衣人,手持短刀,拦住了去路,前后夹击,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辰阳猛地顿住脚步,将夏琳和王掌柜死死护在身后,握紧手中染血的柴刀,脊背挺直,即便浑身湿透、伤口流血,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围上来的黑衣人。
雨水顺着他的发丝、脸颊滑落,模糊了视线,却浇不灭他眼底的坚定。他能清晰感觉到,肩头的伤口越发明疼,失血让他的体力飞速流失,以一敌六,本就毫无胜算,更何况还要护着两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今日怕是真的要陷入绝境。
“辰阳……”夏琳紧紧抓着他的衣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发抖,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往前站了半步,想要和他一同面对,“我们一起,就算是死,我也陪着你。”
“别胡说,我们不会死。”辰阳转头,看向夏琳的眼神瞬间温柔下来,语气坚定,“相信我,我一定会带你和王掌柜平安出去。”
他嘴上安抚着两人,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寻找突围的机会。这条巷子狭窄逼仄,两侧都是高高的院墙,唯有身后一条窄窄的小巷,通向镇外的山脚,虽然偏僻,却是唯一的生路。
王掌柜看着围拢过来的黑衣人,又看了看辰阳流血的伤口,心中一横,猛地推开辰阳,抄起地上的木棍,颤巍巍却语气坚定:“你们快走!我来拦住他们!小姐,辰阳,你们一定要活下去,守住药铺!”
“王掌柜!”辰阳连忙拉住他,根本来不及多说,为首的黑衣人已经挥着短刀,朝着他们狠狠扑了过来。
“找死!”
冰冷的刀锋裹挟着风声,直逼辰阳面门,他咬牙忍着肩头剧痛,猛地侧身避开,同时挥起柴刀,狠狠格挡,金属碰撞的脆响在雨夜中格外刺耳,震得他手臂发麻,伤口更是疼得他浑身一颤。
剩下的黑衣人一拥而上,刀刀狠辣,直取要害,摆明了要置他们于死地。辰阳以一敌众,招式凌厉,凭借着灵活的身手,死死守住身后的两人,不让黑衣人靠近分毫。
可黑衣人招招致命,又人数占优,不过片刻,他身上又添了两道新的伤口,胳膊、腰腹皆被刀锋划破,鲜血混着雨水,在地面晕开点点猩红。
视线渐渐有些模糊,体力也快要透支,辰阳心中清楚,再这样僵持下去,三人迟早都会命丧刀下。他盯着包围圈的缝隙,找准时机,猛地一脚踹开身前的黑衣人,拉着夏琳和王掌柜,转身就往巷尾的窄巷冲去。
“想跑?给我追!”黑衣人恼羞成怒,立刻紧随其后追了上来。
窄巷崎岖不平,满是碎石泥泞,三人跌跌撞撞地狂奔,不知不觉,竟跑到了镇外的山崖边。山崖下是湍急的河流,雨水暴涨,水流汹涌,咆哮着奔腾而去,一旦坠落,绝无生还可能。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真正陷入了绝境。
黑衣人很快追了上来,将三人团团围在山崖边,为首的人阴恻恻地笑:“跑啊!怎么不跑了?我劝你们乖乖受死,也少受点苦头!”
“张万财给了你们多少好处,值得你们这般卖命?”辰阳喘着粗气,挡在夏琳身前,声音因失血而微微发颤,却依旧没有半分屈服,“他为人歹毒,不择手段,今日你们帮他害人性命,明日他必定会卸磨杀驴,你们也不会有好下场!”
“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黑衣人眼神一狠,不再多言,挥刀就朝着辰阳砍来,“那就先送你上路!”
千钧一发之际,夏琳突然猛地推开辰阳,自己却朝着刀锋扑了过去,厉声喊道:“要杀就杀我!放过他和王掌柜!”
“夏琳!”辰阳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剧痛无比,他拼尽全身力气,伸手去拉,却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刀锋即将碰到夏琳脖颈的瞬间,一道凌厉的箭破空而来,精准射穿了那黑衣人的手腕,短刀“哐当”落地,黑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变故骤生,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紧接着,山崖两侧的树林中,突然冲出数十道身影,手持火把、锄头、弓箭,快步围了上来,火把的光芒穿透雨幕,照亮了一张张愤怒的脸庞,正是青溪镇的里正和全镇百姓。
原来,方才巷中的打斗声早已惊醒了镇上的乡民,大家放心不下,纷纷拿着工具出来寻找,一路循着血迹追到山崖,恰好撞见这绝境一幕。
“敢在我们青溪镇行凶,简直是找死!”里正手持弓箭,厉声大喝,“把这些歹人给我拿下!”
百姓们本就对张万财恨之入骨,此刻见辰阳三人被逼到绝境,更是怒火中烧,纷纷挥舞着工具,朝着黑衣人冲了上去。
这些黑衣人虽是亡命之徒,可面对数十个满腔怒火的乡民,瞬间慌了神,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不过片刻,就被悉数制服,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绝境逢生,夏琳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辰阳连忙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浑身的剧痛瞬间席卷而来,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辰阳!你怎么样!”夏琳感受到他浑身冰凉,伤口不停流血,吓得眼泪直流,伸手想要触碰他的伤口,又怕弄疼他,手足无措,“快,快回药铺,我给你疗伤!”
众人七手八脚地扶起辰阳,押着被制服的黑衣人,匆匆赶回夏家药铺。
回到药铺,夏琳立刻拿出最好的金疮药和纱布,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为辰阳清理伤口、包扎止血。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口,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滴落在辰阳的手背上,滚烫滚烫。
辰阳忍着痛,轻轻擦去她的泪水,虚弱却温柔地笑道:“别哭,我没事,一点小伤,养几天就好了。”
王掌柜看着满身是伤的辰阳,又看了看被押在院子里的黑衣人,气得浑身发抖,对着里正说道:“这些人肯定是张万财派来的,这一次,我们绝不能再放过他!”
里正脸色凝重地点头,走到黑衣人面前,厉声喝问:“说!是谁派你们来的?是不是县城回春堂的张万财!”
黑衣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却依旧嘴硬,死死闭着嘴,不肯开口。
辰阳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的模样,缓缓开口,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你们不说,我也知道。张万财心狠手辣,你们替他做事,他根本不会管你们的死活,如今你们被抓,他只会撇清关系,甚至会派人杀了你们灭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现在,你们只有一条路,就是说出实情,指证张万财。他谋害夏伯父、售卖假药、雇凶杀人,桩桩件件都是死罪,你们若是配合,或许还能从轻发落,若是执迷不悟,只有死路一条。”
这番话直击要害,几个黑衣人眼神瞬间动摇,面面相觑,脸上露出犹豫之色。他们本就是为了钱财,若是真的被张万财灭口,那就得不偿失了。
为首的黑衣人沉默片刻,终于松了口,声音颤抖着说道:“我说……是张万财,是回春堂的张掌柜花重金雇我们来的,他让我们杀了辰阳,再一把火烧了夏家药铺,永绝后患。”
“那夏伯父,是不是也是他害的?”夏琳立刻上前,声音带着急切与悲痛。
黑衣人闻言,身子一颤,低头不敢看夏琳的眼睛,支支吾吾道:“半年前……夏老爷进山采药,也是张掌柜派人跟踪,在深山药谷里,把夏老爷推下了悬崖,还抢走了夏老爷采的药材,对外谎称夏老爷失踪了……”
真相,终于大白。
夏琳身子一晃,险些晕倒,眼泪瞬间决堤,父亲失踪半年,日日思念,日日期盼,到头来,竟是惨遭张万财毒手,葬身山谷。王掌柜更是老泪纵横,气得捶胸顿足,口中不停咒骂着张万财的恶行。
辰阳眼神冰冷彻骨,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寒意。
所有的猜测都得到了证实,张万财不仅要抢夺药铺、垄断药材生意,更是害人性命、手段残忍,犯下了滔天罪行。
这一次,他手中有了人证,有了确凿的证据,再也不会让张万财逍遥法外。
辰阳看向里正,语气坚定:“里正,麻烦你派人看好这些黑衣人,明日一早,我们带着人证,联合全县城受害的百姓,一同去府衙上告!县衙官官相护,不管我们,府衙定然会管!我就不信,这大靖王朝,没有王法了!”
“好!”里正重重点头,眼中满是愤怒与坚定,“明日一早,我们全镇百姓一起去,一定要为夏老爷讨回公道,将张万财这个恶贼绳之以法!”
院子里,百姓们群情激愤,纷纷喊着要严惩张万财。
夜色渐深,暴雨终于停歇,天边泛起一丝微光。
一场跨越半年的阴谋,一段尘封的真相,终于在今夜,彻底浮出水面。
辰阳看着怀中泣不成声的夏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中暗暗发誓。
张万财,你犯下的所有罪孽,明日,我定会让你一一偿还,用你的性命,告慰夏伯父的在天之灵,还青溪镇,还临溪县百姓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