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贤妃构陷,锦书破局
皇后发难反遭帝王斥责,景仁宫闭门思过的消息传遍后宫,长乐宫的威势更甚从前。
崔沐熙握着掌宫金印,整饬宫规雷厉风行,但凡有宫嫔宫人逾矩,皆按律处置,半分情面不留,后宫之中人人自危。
唯有贤妃柳氏,依旧端着温婉贤淑的模样,每日晨昏定省从不缺席,言语间更是对崔沐熙恭敬有加,可那眼底深处的算计,却从未消散。
柳氏乃名门柳氏嫡女,入宫三年便封贤妃,此前一直掌协理六宫之权,崔沐熙的到来,不仅夺了她的圣宠,更断了她手握后宫权柄的路。
她心中恨极,却知晓崔沐熙有帝王撑腰,不可硬碰,唯有暗中设计,寻机扳倒她。
皇后失势后,贤妃便将心思藏得更深,日日在宫中礼佛,对外摆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实则暗中联络旧部,打探长乐宫的一举一动,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日,皇后的诞辰将近。
内务府按例准备了诸多珍宝,其中一支和田羊脂玉簪,莹白通透,簪头雕着并蒂莲,乃是先帝赐给皇后的旧物,皇后素来珍爱,此次寿辰特意让内务府翻新,准备在寿宴上佩戴。
贤妃得知此事,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一个毒计在心中悄然成型。
她暗中买通了内务府的一个小太监,趁夜将那支玉簪偷出,又让自己的贴身宫女借着给长乐宫送时令鲜果的由头,将玉簪藏在了崔沐熙寝殿的梳妆盒最底层。
那宫女乃是贤妃的心腹,手脚麻利,行事隐秘,做完这一切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无人察觉。
次日一早,内务府发现玉簪失窃,顿时乱作一团,掌事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前往景仁宫向皇后请罪。
皇后本就因前几日的事心中郁气难平,得知珍爱的玉簪失窃,更是怒不可遏,当即下令彻查。
此时,贤妃恰好前来景仁宫请安,见皇后震怒,便故作无意地说道:
“皇后娘娘息怒,如今后宫之中,唯有华妃娘娘掌协理六宫之权,出入内务府无人敢拦,况且长乐宫近日得了陛下无数赏赐,怕是宫人见财起意,只是不知是否有娘娘的授意。”
这番话看似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直接将嫌疑引向了崔沐熙。
皇后本就对崔沐熙心怀不满,听了贤妃的话,更是深信不疑,当即怒道:“好一个华妃,竟敢偷盗本宫的东西,真当这后宫无人能治她了?”
说罢,皇后便带着景仁宫的宫人以及内务府的一众管事,气势汹汹地前往长乐宫,贤妃跟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心中暗道:崔沐熙,这次我看你如何脱身。
长乐宫内,崔沐熙正与锦书商议整顿后宫用度的事,听闻皇后带着人前来,心中便知来者不善。
她淡淡抬眸,道:“让她们进来。”
不多时,皇后便带着人闯入了正殿,脸色阴沉,厉声喝道:“华妃,你可知罪?”
崔沐熙缓缓起身,屈膝行礼,神色平静:“臣妾不知,皇后为何动怒?”
“不知?”
皇后冷笑一声,“本宫那支和田羊脂玉簪失窃,有人看见你宫中人昨日出入内务府,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来人,给本宫搜!”
一声令下,景仁宫的宫人便欲四下搜查,锦书当即上前一步,挡在众人面前,目光冷冽:
“皇后娘娘,长乐宫乃华妃娘娘的居所,陛下曾有言,长乐宫之事,唯娘娘说了算,未经娘娘允许,任何人不得擅闯,更何况搜查?莫非皇后娘娘想违逆陛下的旨意?”
锦书的话字字铿锵,带着慑人的威势,那些宫人皆是一愣,不敢上前。
皇后脸色愈发难看:“不过是个宫女,也敢在本宫面前放肆?今日本宫便要搜,倒要看看,谁敢拦着!”
贤妃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华妃娘娘,皇后娘娘也是为了查明真相,何必让一个宫女阻拦?若是娘娘身正不怕影子斜,便让皇后娘娘搜上一搜,也好还娘娘一个清白。”
崔沐熙抬眸,目光扫过皇后与贤妃,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既然皇后娘娘执意要搜,那便搜吧。
只是若是搜不出什么,皇后娘娘该如何向臣妾赔罪?”
“若搜不出,本宫便向你赔罪!”
皇后怒声道,“可若是搜出了,本宫定要禀明陛下,废了你这华妃之位!”
“好,一言为定。”崔沐熙淡淡道,侧身让开了道路。
宫人得了令,立刻四散搜查,前殿、偏殿、庭院皆搜了个遍,却毫无收获,最后便来到了崔沐熙的寝殿。
贤妃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梳妆盒,心中满是得意,她料定,今日崔沐熙必栽在这玉簪上。
果然,那宫人在梳妆盒最底层找到了那支和田羊脂玉簪,当即高声道:“皇后娘娘,找到了!玉簪在这儿!”
皇后见了玉簪,怒极反笑:“华妃,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可说?”
贤妃也故作惋惜道:“华妃娘娘,你怎可做出这等偷盗之事?实在是让人心寒。”
周围的宫人皆是低头不语,心中皆知,此次华妃娘娘怕是难逃一劫。
可崔沐熙却依旧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她看向锦书,淡淡道:“锦书,看看那玉簪。”
锦书上前,接过玉簪,仔细端详片刻,随即抬眸,目光冷冽地看向贤妃:
“贤妃娘娘,这玉簪上沾着的兰花香粉,乃是江南进贡的珍品,宫中唯有娘娘一人使用,不知为何会出现在我家娘娘的梳妆盒中?”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皇后也看向那玉簪,果然见簪身上有淡淡的兰花香粉,那香味独特,确是贤妃独用的。
贤妃脸色一白,连忙辩解:“你胡说!这香粉虽为我所用,可难保有人刻意仿制,栽赃陷害于我!”
“是不是栽赃,一试便知。”
锦书冷冷道,又看向那搜出玉簪的宫人,“你是内务府的人?还是景仁宫的?亦或是……贤妃娘娘宫中的?”
那宫人被锦书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锦书又道:“我家娘娘早已在长乐宫布下眼线,昨日贤妃娘娘的贴身宫女前来送鲜果,在寝殿中逗留了许久,形迹可疑,想必就是那时将玉簪藏入梳妆盒的吧?
况且,这宫人乃是贤妃娘娘的远房亲戚,皇后若是不信,可查其户籍,一查便知。”
锦书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那宫人瞬间瘫倒在地,连连磕头:
“皇后娘娘饶命,华妃娘娘饶命!是贤妃娘娘让奴婢做的,是她让奴婢将玉簪藏入华妃娘娘的梳妆盒,栽赃陷害娘娘的!”
铁证如山,贤妃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再也维持不住那钮祜禄婉的模样: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皇后,臣妾没有,臣妾真的没有!”
皇后看着贤妃,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她这才明白,自己竟被贤妃当枪使了,白白得罪了崔沐熙,更是违逆了帝王的旨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带着淡淡的威严:“哦?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在长乐宫栽赃陷害?”
谢宴礼身着明黄龙袍,缓步走入殿中,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崔沐熙身上,见她神色平静,心中便知她受了委屈,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皇后与贤妃连忙跪地行礼:“参见陛下。”
谢宴礼走到崔沐熙身边,握住她的手,温声问道:“熙儿,可有受委屈?”
崔沐熙微微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委屈:“陛下,臣妾不知为何,贤妃娘娘竟要栽赃陷害臣妾,臣妾心中惶恐。”
“有朕在,无人敢让你受委屈。”
谢宴礼柔声安慰,随即目光转冷,扫向跪地的贤妃,“柳氏,你可知罪?”
贤妃连连磕头,哭道:“陛下,臣妾冤枉,是她们陷害臣妾,求陛下明察!”
“明察?”
谢宴礼冷笑一声,“锦书所言句句属实,玉簪上有你的香粉,藏簪的宫人是你的远房亲戚,还有你的贴身宫女作证,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
他早已得知皇后前往长乐宫搜查的消息,心中便知是有人栽赃陷害崔沐熙,暗中让人查探,早已掌握了所有证据。
谢宴礼当即下旨:
“贤妃柳氏,心肠歹毒,栽赃陷害妃嫔,罚抄《女诫》百遍,禁足钟粹宫一年,夺其协理六宫之权,宫中用度减半!内务府管事监管不力,罚俸一年,杖责二十!”
旨意下,无人敢违逆,贤妃瘫倒在地,泪流满面,却再也无人同情。
皇后也满脸愧色,向谢宴礼请罪:“陛下,是臣妾糊涂,被人利用,求陛下恕罪。”
“皇后既知错,便回景仁宫好生反省吧。”
谢宴礼淡淡道,语气中毫无钮祜禄度。
皇后心中郁气难平,却也不敢多言,只得带着宫人悻悻离去。
待众人走后,谢宴礼拿起那支和田羊脂玉簪,递到崔沐熙面前,笑道:“熙儿,这玉簪倒是配你,既然到了你这儿,便是你的了。
若是喜欢,朕再让内务府给你打造百支千支,何须偷?”
崔沐熙接过玉簪,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谢陛下厚爱。”
锦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安心。
小姐有帝王这般宠爱,又有智计,这后宫之中,无人能敌。
只是经此一事,崔沐熙心中愈发清楚,贤妃柳氏绝非易与之辈,此次虽未将她彻底扳倒,却也削了她的权势。
往后,她定要更加小心,斩草除根,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