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民国开报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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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敲键盘的兔子
言情·甜宠言情完结55439 字

第五章:马票折成的纸飞机

更新时间:2026-04-29 15:01:21 | 字数:1934 字

1937年7月7日。

那天季安在跑马场赢了二十块大洋,正得意。他把马票折成纸飞机——他一贯的做法,赢了就折飞机扔掉,说是“钱花出去了才是自己的”——刚要松手,沈知秋突然从人群里挤过来。

“少爷,出事了。”

“怎么了?”季安手里的纸飞机还没脱手。

“卢沟桥。日本人打过来了。”

季安的手僵住了。那张折成飞机形状的马票从他指间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被风一吹,滚到了路边。他接过沈知秋递来的报纸,头版头条,黑体大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烙在纸上。

他的手微微发抖,但他很快控制住了。“回家。”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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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没回家。他骑马跑到报社去找宋词。

报社的灯还亮着。宋词坐在桌前写稿子,桌上摊满了报纸,满满当当的都是同一个消息——卢沟桥、卢沟桥、卢沟桥。她的眼圈红红的,桌上那杯茶早就凉了,一口没动。

季安站在门口,没进去。

“你知道了?”宋词没回头,但听出了他的脚步声。

“嗯。”

沉默。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稿纸沙沙作响。

季安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桌上还有一盒没拆封的桂花糕——他昨天送来的。他盯着那盒桂花糕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我想去参军。”

宋词的笔停了。她没回头。季安看见她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你想好了?”

“想好了。”

“你家里同意吗?”

“不同意也得同意。”

宋词把笔放下,慢慢转过身。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她看着季安,季安也看着她。

“什么时候走?”宋词问。

“月底。”

宋词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抽屉前,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

季安打开。一块怀表。银色的表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表盖上刻着一行小字——“平安归来”。

“这是我在伦敦买的,”宋词说,声音有点抖,但她还是笑了一下,“本来想留着当嫁妆的。先借你,回来还我。”

季安握着表,看了她很久。他想起第一次见她,她站在咖啡馆门口,手里捧着桂花糕,被撞掉了,心疼得直叹气。想起她说“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行,”他说,“回来还你。”

他把怀表揣进贴身的衣袋里,站起来。

“宋词。”

“嗯?”

“等我回来。”

他转身走了,走得很快,没有回头。

宋词站在门口,看着他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里。她站了很久。桌上的桂花糕还没拆封。她走回去,拆开纸盒,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凉的。不甜了。

她坐下来,继续写那篇没写完的稿子。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她没有哭,但她握着笔的手,一直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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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季安没有来报社。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周明远拿着一张报纸走进来,放在宋词桌上。

“老板,季少爷上报纸了。”

宋词低头一看——《津沽日报》第三版,豆腐块大小的一条消息:“季家二公子弃商从军,考入黄埔军校。”旁边配了一张照片。季安穿着新军装,站得笔直,对着镜头笑。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笑,但眼神不一样了——以前是散的,现在是聚的。

宋词看了那张照片很久。她把报纸折好,放进抽屉里。抽屉里已经有三样东西了——一块桂花糕的包装纸、一张皱巴巴的薄荷糖纸,还有那本淡蓝色封皮的诗集。

都是他给的。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津的天空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雨了。

“季安,”她对着空气说,“你欠我一盒桂花糕。回来还。”

没有人回答她。

远处的码头传来一声汽笛,长长地,拖曳在初秋的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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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南京。

杜若飞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面前也摊着那份《津沽日报》。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落了好一会儿。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季家二少爷报考的是黄埔哪一期。还有,他什么时候走。”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杜若飞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不是要做什么。他只是想知道。

窗外的南京城热得像蒸笼,知了叫得人心烦。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宋词不会选他。他早就知道了。从她回国的第一天,从她去天津而不是南京的那天,他就知道了。

但他还是想确认一件事——季安这个人,到底靠不靠得住。

如果靠得住,他认。如果靠不住,他不会放手。

杜若飞把窗户推开,热浪扑面而来。他没有退开,就那么站着,让热气蒸着他的脸。

“宋词,”他低声说,“你可别选错人。”

天津。黄埔军校。

季安报到的那天,天气热得要命。他拎着一个帆布包,站在操场上,周围全是跟他一样的新学员,有的比他大,有的比他小,有农民家的儿子,有工人家的儿子,也有像他一样出自富家的。

一个黑塔似的汉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季安?”

“你是?”

“程砚秋。”那人伸出手,“以后一个宿舍的。听说你是天津季家的?有钱人家的少爷,吃得了苦吗?”

季安握住他的手,笑了:“吃不了也得吃,来都来了。”

程砚秋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行,这话听着顺耳。走,去宿舍。”

两个人并肩走向宿舍楼。操场上有人在喊口号,一声接一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季安回头看了一眼校门外的方向——那是天津的方向,是宋词的方向。

然后他转过头,大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