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早有预谋
周六,老太太的生日宴在老宅举办,摆了五桌,来的都是肖家的亲戚和生意场上的朋友。
秦窈全程忙着招呼客人、安排座位、催后厨上菜,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肖凛几次想拉她坐下来休息,她都说“等一下”。
老太太看在眼里,难得说了句好话:“这丫头办事还挺利索。”
赵兰芝在旁边笑着附和:“是,凛儿眼光好。”
秦窈听见了,心里五味杂陈。
宴会结束后,宾客陆续离场。秦窈帮着收拾完最后的残局,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肖凛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辛苦了,明天好好休息。”
“嗯。”秦窈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她看着肖凛的脸,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你今天晚上有事吗?我想跟你谈谈。”
肖凛看了她一眼,目光微微一闪:“没事,回家聊。”
两人回到公寓,已经快十一点了。
秦窈换了鞋,没有像平时一样去洗漱,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明显是有话要说。
肖凛也坐下来,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但眼神认真。
“想聊什么?”他问。
秦窈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枚蝴蝶发夹。
肖凛目光微顿,没有说话。
秦窈看着他的表情,一字一句:“我在你书房的柜子里找到的。还有我的画稿,还有那个笔记本。”
肖凛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只有落地灯亮着,昏黄的光打在两人脸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你都看到了。”他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秦窈攥紧那枚发夹:“七年。你关注了我七年,收集我丢掉的东西,记录我生活的每一个细节,替我摆平我遇到的麻烦。肖凛,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觉得我想干什么?”他反问。
“我不知道。”秦窈摇头,声音有些发抖,“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想控制我。你知道我发现这些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我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以为自己在飞,其实一直在你的手心里。”
肖凛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秦窈注意到,他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布料。
“你觉得我在控制你?”他的声音很低。
“订婚宴的丑闻是你策划的,对不对?”秦窈盯着他的眼睛,“肖澄出轨的那些视频和照片,是你让人放出去的。”
肖凛没有否认:“对,是我。”
这个回答太过干脆,干脆到秦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呢?”她问,“还有什么事是你做的?”
肖凛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很多。”他说,声音有些哑,“肖澄跟你订婚,是我推的。我知道你不会接受他,知道你会想办法反抗,知道你手里会准备那些证据。我只需要等,等你主动来找我。”
秦窈攥紧了沙发垫:“你就不怕我不来找你?”
“你会来的。”肖凛转头看她,“你无路可走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一定是我。”
秦窈愣住了。
因为他说的对。
当她被秦风软禁、走投无路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名字,确实是肖凛。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想到你?”她不甘心地问。
肖凛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苦涩的弧度:“因为从你十五岁开始,我就在你身边了。你以为你遇到的每一个‘好心人’,都是巧合吗?”
秦窈瞳孔微缩:“什么意思?”
“你大二那年被室友孤立,学校给你换宿舍,你以为是谁安排的?你大三实习找不到单位,忽然有三家公司同时给你发offer,你以为是你运气好?你在商场被人跟踪,保安刚好出现,你以为只是巧合?”
肖凛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秦窈的心里。
“那些都不是巧合,”他说,“是我。”
秦窈坐在沙发上,浑身僵硬。
她想起那些年,她每次遇到麻烦,总会有“贵人”出现,帮她解决问题。她以为自己运气好,以为天无绝人之路,以为自己足够坚强能扛过一切。
原来不是。
原来她所有的“好运”,都是一个人精心安排的结果。
“为什么?”秦窈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又不认识,你就因为捡了我一枚发夹,就……”
“不是因为你丢了一枚发夹。”肖凛打断她。
他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平视她的眼睛。
“秦窈,你还记得那天你画的什么吗?”
秦窈摇头。
“梧桐树。”肖凛说,“你蹲在地上捡画稿的时候,我看见了你的画。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梧桐叶是金黄色的,你画的也是金黄色的梧桐树。你的眼睛很干净,画也很干净,我站在你身后看了很久,你没发现。”
秦窈愣住了。
“我捡起你的发夹想还给你,但你跑得太快了。”肖凛伸手,轻轻握住她攥着发夹的那只手,“后来我查了很久才知道你是谁。再后来,我就一直在看你了。”
“你变态。”秦窈说,眼泪掉下来了。
“嗯,我变态。”肖凛承认,语气很平静,“关注一个十五岁的女孩七年,替她安排这个安排那个,设计让她嫁给自己——确实变态。”
秦窈哭着打了他一下:“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什么?”肖凛任她打,没躲,“跟你说,我关注你七年了,你要不要嫁给我?你那时候才多大?你会信吗?就算信了,你会感动吗?不会,你会觉得我是个疯子,躲我远远的。”
秦窈说不出话。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如果几年前有人跟她说这些,她一定会觉得那个人有病,然后想尽办法离他远远的。
“我等了你七年,”肖凛的声音低下来,像是在说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我想让你自己走到我身边,不是因为感动,不是因为亏欠,是因为你觉得我这个人值得。”
秦窈哭得更凶了。
她想起自己最初找肖凛谈交易的时候,以为自己占了上风,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被“安排”的那一个。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伪装,在肖凛面前都不值一提。
“你骗我。”她抽噎着说。
“我没骗你,”肖凛说,“我只是没告诉你全部真相。”
“那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我说过的话都是真的。”肖凛看着她的眼睛,“我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是真的。我说我对你好不需要理由,也是真的。我娶你,不是因为交易,是因为我想要你。”
秦窈咬着嘴唇,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应该生气的。应该站起来骂他,说他算计她,说她最讨厌被人操控,说这不公平。
但她发现自己在生气的同时,心脏跳得很快。
气他算计她,但也心动他默默守护了她七年。
这两个感觉同时存在,矛盾又不矛盾。
“你让我想想,”秦窈擦了擦眼泪,“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些。”
肖凛点头,站起身:“好,我给你时间。”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秦窈。”
“嗯?”
“不管你最后做什么决定,我都接受。你想离婚,我签字。你想继续这段婚姻,我还是那句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秦窈看着他走进客卧,关上门。
客厅里安静下来,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眼泪又流下来了。这男人连退路都给她想好了,让她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