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公之于众的偏爱
确认心意之后的日子,秦窈觉得每一天都像踩在云上。
早上醒来,肖凛会在她床头放一杯温水。出门前,会帮她整理衣领或者头发,动作自然得好像做了很多年。晚上回家,两个人会坐在阳台喝茶聊天,说的都是些琐碎的事——今天吃了什么,遇到什么人,看了什么新闻。
秦窈以前觉得这种日子很无聊,但现在觉得,无聊也挺好的。无聊意味着安稳,安稳意味着她在乎的人,此刻是安全的。
但肖凛显然不满足于只在家里秀恩爱。
周二晚上,他忽然跟秦窈说:“周五有个商业晚宴,你跟我一起去。”
秦窈正在看书,抬眼看他:“什么晚宴?”
“江城商会的年度晚宴,江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到。”
秦窈合上书:“你以前不都是一个人去的吗?”
肖凛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以前是一个人,现在有老婆了,当然要带老婆去。”
秦窈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没安好心。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是对的。
周五晚上,秦窈穿了一条酒红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化了精致的妆。她很少穿这么正式,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总觉得哪里不对。
肖凛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了看镜子里的她,伸手把她头发拨了几缕下来,让盘发看起来没那么规整,多了一点随意的感觉。
“好了。”他说。
秦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实比刚才好看了。
“你怎么什么都会?”她忍不住问。
肖凛嘴角微勾:“为了你学的。”
“……你够了。”
晚宴在江城最贵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秦窈挽着肖凛的手臂进场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这种场合,肖凛带她出席,等于向整个江城宣告——她是他的妻子,是肖家的女主人。
“肖总来了!”
一群人围上来,有寒暄的,有敬酒的,有套近乎的。肖凛一一应对,始终牵着秦窈的手,没有松开。
“这位就是肖太太吧?真漂亮!”
“肖总好福气啊!”
“听说肖太太是学设计的?以后有合作的机会多多关照啊!”
秦窈笑着点头,应对得体,心里却在想,这些人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不知道在怎么议论她。
果然,她去洗手间的时候,在走廊里听见两个人说话。
“那就是肖凛的老婆?长得也就那样吧,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上位的。”
“听说原来是肖澄的未婚妻,后来不知道怎么又嫁给了肖凛,这女人手段不简单。”
“也是,肖家那种门第,她一个破产秦家的女儿,要不是使了什么手段,怎么可能进得去?”
秦窈靠在墙边,听完这段话,面无表情。
她早就习惯了。
从嫁给肖凛的那天起,类似的议论就没停过。有人说她是心机女,有人说她是攀高枝,有人说她配不上肖凛。
以前她不在乎,因为本来就是契约婚姻,别人怎么说跟她没关系。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不想让任何人觉得,肖凛娶她是个错误。
秦窈整了整裙摆,踩着高跟鞋走出去,经过那两个人身边时,脚步没停,但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说人坏话的时候小声点,隔墙有耳。”
那两个人脸色瞬间白了,低着头快步走开。
秦窈回到宴会厅,肖凛正在跟一个中年男人说话。看见她回来,他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问:“怎么去了那么久?”
“遇到两只苍蝇。”秦窈说。
肖凛看了她一眼,没问是什么事,但眼神沉了沉。
晚宴进行到一半,主持人邀请几位商界代表上台致辞,肖凛是其中之一。
“各位来宾,下面有请肖氏集团总裁肖凛先生上台致辞。”
肖凛松开秦窈的手,走上台。他站在话筒前,西装笔挺,灯光打在他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沉稳又自信。
“感谢商会的邀请,感谢各位来宾。”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低沉又有磁性。
致辞内容很常规,无非是回顾过去一年的成绩,展望未来的合作。秦窈站在台下听着,觉得这男人说什么都好听。
但最后一段话,让她愣住了。
“最后,我想借这个机会,对一个人说几句话。”肖凛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秦窈身上。
“这段时间,外面有一些关于我太太的流言。有人说是她攀高枝,有人说她手段不简单,有人说她配不上肖家。”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肖凛的视线看向秦窈。
秦窈站在原地,心跳得飞快。
“我想借今天这个场合,说清楚几件事。”肖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第一,秦窈是我主动追求、主动求婚的,不是她攀我,是我求她嫁给我的。”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第二,她不是‘嫁进’肖家,是跟我组成一个新的家庭。她的身份不是‘肖太太’,而是我肖凛的妻子。这两个称呼的区别在于——前者是依附关系,后者是平等关系。”
秦窈攥紧了手包,眼眶有些泛红。
“第三,”肖凛顿了顿,“我这个人不太会说好听的话,但有一句是真心话——秦窈是我此生唯一的妻子。不管别人怎么议论,这个事实不会改变。”
他说完,朝秦窈伸出手。
整个宴会厅安静了足足三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秦窈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忍住了,没有哭出来。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上台,把手放进肖凛的掌心。
他的手很暖,攥得很紧。
两人站在台上,并肩而立,灯光打在两个人身上。
秦窈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那些曾经议论她、看不起她的人,此刻都在鼓掌。
但她不在乎他们在想什么了。
她只在乎身边的这个人。
“你疯了?”秦窈小声说,“这种场合说这些。”
“疯就疯吧,”肖凛也小声回她,“反正我这辈子就疯这一次。”
秦窈忍不住笑了,手指扣紧了他的手。
回去的车上,秦窈一直没说话,但嘴角压不下去。
肖凛开车,时不时看她一眼,嘴角也带着笑。
“高兴了?”他问。
“没有。”秦窈嘴硬。
“那你怎么一直在笑?”
“我没有。”
“你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
秦窈伸手捂住嘴,瞪了他一眼:“你专心开车。”
肖凛笑了,没再说话。
车子开过江边,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打进来,在两个人身上交替。
秦窈忽然开口:“肖凛。”
“嗯?”
“你说我是你这辈子唯一的妻子,这话算数吗?”
“算数。”
“那我也说一句,”秦窈转头看他,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我这辈子,也只会有你一个丈夫。”
肖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但车速慢了下来,靠边停了车。
秦窈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侧过身,吻住了她。
吻很深,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些年的隐忍和等待都倾注在这一刻。
秦窈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他的衣领。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江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淡淡的水汽。
这个吻很长,长到秦窈觉得时间都停了。
肖凛放开她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
“秦窈,”他的声音有些哑,“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我等了多久?”
秦窈摇头。
“十一年。”肖凛说,“从梧桐树下捡到你的发夹开始,我就一直在等你说这句话。”
秦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这一次,她没有擦。
因为她终于明白,有些眼泪,是不需要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