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扫清障碍
秦窈的工作室逐渐步入正轨,但肖家内部的风波远没有平息。
肖澄被夺了继承权之后,一直没消停。他表面上老实了,背地里却联合了几个旁支的叔伯,试图在董事会上对肖凛发难。
林特助的消息很灵通,肖澄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这边第一时间就能知道。但林特助把情况汇报给肖凛的时候,对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连眉头都没皱。
“肖总,肖澄少爷那边的情况,需要处理吗?”
“不急。”肖凛翻着文件,语气随意,“让他跳,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秦窈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知道这件事的。那天她去肖凛公司等他下班,林特助刚好在汇报工作,她无意中听到了“肖澄”两个字。
“他又在搞什么?”秦窈问。
肖凛看了林特助一眼,林特助识趣地退了出去。
“没什么大事,”肖凛站起来,帮秦窈把外套挂好,“几个旁支的叔伯对他还有些同情,觉得他被我欺负了,想帮他争一争。”
“争什么?”
“争肖家的继承权。”肖凛说的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跟他无关的事。
秦窈皱眉:“你不是已经把继承权拿到手了吗?”
“名义上是的,但肖家旁支很多人不服。当初我上台的手段太强硬,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憋着劲。”肖凛坐到沙发上,语气依旧平静,“肖澄就是个棋子,他们真正想对付的是我。”
秦窈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办?”
“让他们动手。”肖凛说,“他们不动手,我就没有理由清理。只有把这些人连根拔起,肖家才能真正稳定。”
秦窈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沉得住气。
外面那些人以为他年轻好欺负,以为他能坐上总裁的位置全靠运气。但他们不知道,他每一步都算好了,包括今天肖澄的“反扑”,可能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你怕不怕?”秦窈问。
肖凛转头看她,嘴角微微勾起:“怕什么?”
“怕万一弄不好,会失去一切。”
肖凛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以前可能会怕,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就算失去一切,我还有你。”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秦窈靠在他肩上,心里却一点都不觉得这句话随便。
因为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她知道。
接下来的两个月,肖家内部暗流涌动。
肖澄在各个旁支之间跑来跑去,拉拢人心,承诺如果他能拿回继承权,会给各位叔伯更多的利益分配。那些旁支本来就对肖凛的强势管理不满,一拍即合,暗中联合起来,准备在年底的董事会上对肖凛发难。
秦窈从肖凛那里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总会问一句:“没事吧?”
得到的答案永远是三个字:“没事的。”
她不知道他是真的胸有成竹,还是不想让她担心。但从他每天照常上班、照常回家、照常跟她喝茶聊天的状态来看,至少表面上,他确实没受影响。
十二月二十日,肖氏集团年度董事会。
秦窈没有参会,但那天她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画图画不下去,喝了两杯咖啡也没用。
傍晚,肖凛回来了。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
秦窈盯着他看:“怎么样?”
肖凛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结束了。”
“什么结果?”
“肖澄的继承权被永久剥夺了。”肖凛坐下来,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联合他的那几个旁支,股份被强制收购,从今天起,跟肖氏集团没有关系了。”
秦窈愣了一下:“没了?”
“没了。”
“就这么简单?”
肖凛看了她一眼,嘴角笑意加深:“你觉得应该很复杂?”
秦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以为会有一场激烈的斗争,以为会有惊心动魄的场面,结果肖凛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没了”。
“肖澄呢?”她问。
“出国了。”肖凛靠在沙发上,“老太太的意思,把他送到国外去,眼不见为净。他那些烂摊子,肖家兜底了,但条件是这辈子不许再回来争权。”
秦窈沉默了几秒,不知道该不该同情肖澄。
最后她决定不同情。
那个人从第一次见面就没给过她好脸色,订婚宴上当着她的面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后来还多次出言羞辱她。如今这个下场,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那你呢?”秦窈转头看肖凛,“你现在……算是彻底掌控肖家了?”
肖凛摇头:“谈不上彻底,但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内斗了。那些旁支被我这一手吓住了,至少几年内不敢乱动。”
秦窈点点头,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怎么了?”肖凛问。
“没什么,”秦窈说,“就是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肖凛看着她,目光柔和得不像话。
他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没有说话。
但有时候,不说话,比说什么都管用。
肖澄出国的消息,在李婉清那里引起了一阵骚动。
“窈窈,你听说没有?肖澄被赶出肖家了!”李婉清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当初你爸还想让你嫁给他呢,你看看,要真嫁了,你现在就跟着倒霉了。”
秦窈靠在沙发上,听得有些无奈:“妈,您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我是想问你,肖凛现在彻底掌权了,你爸说想请他吃饭,感谢他这段时间对秦家的照顾。”
秦窈心里冷笑。
当初秦家落魄的时候,秦风恨不得把她当商品卖掉。现在秦家缓过来了,他又想来攀肖凛的关系。
“妈,吃饭就不用了,肖凛这段时间很忙。”
“忙也要吃饭啊,就一顿饭的功夫……”
“妈,”秦窈打断她,“肖凛帮秦家,是因为我是他妻子,不是因为秦家跟他有什么关系。您和爸不用觉得欠他的,也不用想着怎么回报。好好经营公司,就是对他最好的感谢。”
李婉清沉默了几秒,语气有些讪讪:“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们也是为了你们好……”
秦窈挂了电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发现自从嫁给肖凛之后,她对秦家的态度越来越硬了。以前她会装乖卖巧,会讨好父母,因为那时候她需要秦家这个平台。现在她不需要了,所以她懒得装了。
这种感觉,很爽。
“你妈打来的?”肖凛从书房出来,手里端着水杯。
“嗯,说要请你吃饭。”
“然后呢?”
“我拒绝了。”
肖凛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语气随意:“其实吃顿饭也没什么。”
“没必要。”秦窈说,“他们就是想攀关系,你越给他们好脸,他们越得寸进尺。”
肖凛看了她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笑了笑。
秦窈靠在他肩上,忽然觉得,秦家的事,好像真的翻篇了。
那些曾经的算计、逼迫、眼泪,都变成了过去式。
她现在要做的,是往前走。
年底,肖凛做了一件让秦窈措手不及的事。
他把名下一部分资产——包括一套房产、一辆车、还有一部分股票——转到了秦窈名下。
林特助把文件送到家里的时候,秦窈正在吃早饭。她翻开文件,看见产权转让书上自己的名字,筷子差点掉了。
“这是什么?”
“肖总说,这是他给太太的新年礼物。”林特助面带微笑,把文件放在桌上。
秦窈盯着那几份文件看了半天,然后冲进书房。
“肖凛!你干嘛?”
肖凛正在开视频会议,看见她冲进来,对着屏幕那头说了一句“稍等”,然后关了麦克风。
“怎么了?”
“这些东西,”秦窈把文件拍在他桌上,“你转给我干嘛?”
肖凛看了一眼那叠文件,语气平淡:“新年礼物。”
“哪有新年礼物送房产和股票的?”
“那送什么?衣服包包?你又不缺。”肖凛靠在椅背上,表情认真,“秦窈,我跟你说过,你是我妻子,我的就是你的。这些东西转到你名下,只是换个名字而已,本质上没有任何变化。”
秦窈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说得没错,本质上是没有变化。但“名分”这个东西,对女人来说,有时候比实质更重要。
她把文件抱在怀里,低低地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肖凛说,“你要是觉得不喜欢,就扔了,我不介意。”
“谁会不喜欢房产证?”
肖凛笑了,重新打开麦克风,继续开会。
秦窈抱着那叠文件走出书房,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这个男人,总是用最平淡的方式,给她最大的安全感。
她不知道别人家的老公是什么样的,但她觉得,自己家的这个,应该是全世界最好的。
第十七章 少年故地,深情告白
元旦过后,江城的天气冷到了零下。
秦窈的工作室接了一个小项目——给一家新开的咖啡馆做室内设计。项目不大,但她很认真,光是草图就画了七八版,每一版都拿给肖凛看。
肖凛给不出专业意见,但他的审美很好,每次都能指出一些秦窈没注意到的问题。
“这一版的吧台位置有问题,”他指着草图说,“你考虑到服务员动线了吗?”
秦窈低头一看,果然,吧台和厨房之间的通道太窄,两个人同时走就会撞上。
“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我开了八年会,看了八年会议室布局。”肖凛说,“有些东西是相通的。”
秦窈笑了笑,低头修改。
周末,肖凛忽然说带她出去走走。秦窈以为又是去老宅或者参加什么饭局,换了身舒服的衣服就跟着出门了。
车子开出市区,越走越偏,最后停在一片老旧的住宅区旁边。
秦窈下车,看着周围的街道,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哪里。
“走吧。”肖凛锁了车,牵着她往前走。
两人穿过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的墙面上爬满了枯藤。冬天的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巷子尽头,是一棵梧桐树。
秦窈站在树下,忽然僵住了。
她认出了这个地方。
这是她高中附近的那条巷子,当年她每天放学都会经过这里。那时候这棵梧桐树很茂盛,秋天的时候叶子会变成金黄色,风吹过来,像下了一场黄金雨。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秦窈问,声音有些不稳。
肖凛站在她旁边,抬头看着光秃秃的梧桐树枝:“你还记得这棵树吗?”
“记得。”秦窈说,“我高中每天放学都从这里走。”
“对,”肖凛转头看她,“我也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你。”
秦窈沉默。
她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次。那年的秋天,她的画稿被风吹散了,捡画稿的时候弄丢了发夹。她在笔记本里看到过这个记录,但亲耳听他说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肖凛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梧桐叶是金黄色的,你穿着校服从那边走过来,抱着一叠画稿。风把你的稿子吹散了,你蹲下来捡,发夹掉了。”
他看着秦窈,眼神温柔:“我捡起你的发夹想还给你,但你跑得太快了。”
秦窈攥紧了他的手,眼眶泛红。
“那时候我才十七岁,”肖凛继续说,“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心里有个声音说——这个女孩,我以后一定要娶回家。我当时觉得这个念头很荒唐,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后来呢?”
“后来我打听了很久,才知道你叫什么,在哪个学校,住在哪里。”肖凛苦笑了一下,“然后我就开始做很多傻事。故意绕路经过你的学校,假装偶遇。你参加的比赛,我都会偷偷去看。你被人欺负了,我就想办法帮你摆平。”
秦窈低着头,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做这些吗?”肖凛问。
秦窈摇头。
“不是因为你漂亮,不是因为你聪明,是因为那天下午,你在梧桐树下捡画稿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个眼神,特别干净,特别倔强,好像全世界都跟你没关系,你只在乎你手里的画。”
肖凛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女孩,我不会让她吃苦的。”
秦窈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地攥着他的手。
“肖凛,”她抽噎着说,“你这个人,真的很过分。”
“怎么了?”
“你让我觉得自己以前那些坚强,都是假的。”
“不是假的,”肖凛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你本来就很坚强。我只是不希望你一个人扛着。”
秦窈把脸埋在他胸口,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她红着眼睛问,“一次性说完,省得我以后又发现什么。”
肖凛想了想,说:“你的发夹,其实我捡到之后就收着了,不是后来才收集的。”
“我知道,我看到了。”
“你高中三年的成绩单,我每一张都看过。”
“……你有病吧?”
“可能有。”肖凛笑了,“你大学四年,我让人关注你,但不许打扰你。你想谈恋爱的话,我不会拦着。”
“那如果我真的谈恋爱了呢?”
肖凛沉默了两秒,语气认真:“那我可能会嫉妒死。”
秦窈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又哭又笑,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你别哭了,”肖凛说,“妆都花了。”
“我素颜出来的,没化妆。”
“那就更别哭了,本来就不好看。”
秦窈捶了他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你哭起来不好看,”肖凛握住她的手,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笑的时候才好看。所以以后别哭了,多笑笑,我喜欢看你笑。”
秦窈咬着嘴唇,忍住了又要涌出来的眼泪,扯出一个笑容。
“好看吗?”她问。
“好看。”肖凛说,“全世界最好看的。”
秦窈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
梧桐树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冬天的阳光从树枝间透下来,在他们身上画满了金色的光斑。
七年前,在这棵树下,一个少年捡起了一枚发夹,也捡起了一生的牵挂。七年后,他终于把那个女孩娶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