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七章:暗流涌动
顾清寒在庄子上住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他每天按时起床,按时读书,按时把抄好的书送到驿馆。送书的婆子每次回来都念叨:“那位顾公子可真是用功,天不亮就起来念书,晚上点灯熬油到半夜。”
小月听了直翻白眼,但也没再说什么。
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庄子上的人来报信:顾公子不见了。
沈清辞正吃晚饭,筷子顿了一顿。
“不见了?”
“是,今早起来就不见人影。屋里东西都在,就是人没了。问了门房,说昨儿后半夜看见有人翻墙出去……”
沈清辞放下筷子。
“知道了。”
等人走后,小月急得团团转:“公主,他肯定是去二皇子那儿了!咱们怎么办?”
沈清辞没有回答。
她心里有数。顾清寒从来不是来投靠她的,他是来踩点的。摸清她的底细,再带着这些消息去投奔二皇子。
这一局,她早就料到了。
可料到了,不代表不怕。
顾清寒知道她太多事。青州的发家史,钱庄的运作方式,她和周富贵的关系,甚至她和太子的那五万两——这些事,随便哪一件落到二皇子手里,都能变成刺向她的刀。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让周富贵来一趟。”
五日后,周富贵带来了更坏的消息。
“公主,二皇子要动手了。”他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我的人听见风声,他们打算趁着太子去城外祭祖的时候下手。太子一死,皇上必定震怒,到时候二皇子就能趁机……”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够明白了。
沈清辞沉默片刻。
“什么时候?”
“三天后。”
三天后。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沉沉,京城的方向灯火点点,像一颗颗坠落的星子。
“还有吗?”
周富贵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还有一件事……顾清寒,在二皇子府上很得重用。这次的计策,大半是他出的。而且,二皇子还派人去青州查您的底细了。”
沈清辞的手顿了一顿。
“查到什么了?”
周富贵摇头:“还不清楚,但听说查到了您和李家的恩怨,还有那些女工的事……”
沈清辞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二皇子不是莽夫,他要动手,就要万无一失。查她的底细,是为了防她从中作梗,也是为了事后能把她一起收拾了。
“还有一件事……”周富贵的声音压得更低,“太子那边也有动静。他的人最近也在四处活动,好像在拉拢禁军里的人。”
沈清辞转过身,看着他。
“你是说,太子也在做准备?”
周富贵点头:“是。我猜,太子可能也听到了风声。”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周富贵愣住:“公主,您不打算做点什么?”
沈清辞摇了摇头。
“现在做什么,都是打草惊蛇。等着吧。”
周富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拱了拱手,悄悄退了出去。
人走后,小月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公主,咱们怎么办啊?二皇子要动手,太子也在准备,咱们夹在中间……”
沈清辞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想起前世死在冷宫的那个夜晚,想起饿得胃里翻绞的滋味,想起顾清寒从宫门前走过时那个冷漠的背影。
这一世,她不能再输了。
可要怎么赢,她还没有想好。
沈清辞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雨已经停了,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气息。她想起周富贵说的那些话——二皇子查她的底细,太子在拉拢禁军。
这两人,都不是善茬。
二皇子心狠手辣,这些年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去年户部有个小官得罪了他,没出三天就被人发现吊死在自家房梁上,官府查了半天,最后说是“自缢身亡”。没人敢再提。
太子表面上温温和和,可沈清辞记得前世的一些事。他登基后,把二皇子的亲信一个个抄家灭族,连襁褓里的婴儿都没放过。那时候她在冷宫里听看守的宫女说起这些事,吓得浑身发抖。
这两人,谁赢了都不会放过她。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会算账,会赚钱,可不会杀人。
小月在旁边小声问:“公主,咱们要不要跑?回青州去?”
沈清辞摇了摇头。
“跑不掉的。他们早就在盯着我了。”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
“周富贵说,太子在拉拢禁军?”
小月点头:“是这么说的。”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
禁军……
她忽然有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很冒险,可现在这种局面,不冒险就只有等死。
“小月,明天把周富贵叫来。我有事要让他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