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补习
一周过得很快。江年年和周砚的“补习协议”执行了三天,效果初显。周砚英语小测从65分爬到了68分,江年年数学从72分爬到了78分。
虽然离及格线都还有距离,但方意说了一句很精准的话:“简直不敢想如果你们强强联手的话该是什么高度。”
周五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江年年正收拾书包,周砚忽然开口:“明天你干嘛?”
江年年抬头:“在家写作业。怎么了?”
“数学你还差得远。”周砚把物理练习册塞进书包,“明天下午,来学校自习室,我把这周的数学给你过一遍。”
“自习室周末开门吗?”
“我跟老吴说了,他留了钥匙。”
江年年有点意外:“你还专门去问了?”
周砚没回答,把书包甩上肩膀:“爱来不来。”
“来来来。”江年年赶紧说,“几点?”
“两点。”
“行。”
周六下午,江年年到学校的时候,校门口几乎没人。周末的高中校园很安静,只有高三的几间教室亮着灯。
她穿过操场,走到教学楼二楼的自习室,门半开着。
周砚已经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英语语法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江年年走进去:“来这么早?”
“刚来。”他头也没抬。
江年年坐到他旁边,把自己带的零食,两包咪咪虾条、一瓶冰红茶往桌上一放:“吃吗?”
周砚看了一眼:“你学习还是野餐?”
“边吃边学。”
“……行。”
江年年撕开一包虾条,递到他面前。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拿了两根。
“周砚,你周末都干嘛?”
“写作业。”
“就写作业?”
“还打篮球。”
“跟谁?”
“陈林。”
“哦,那个大高个。”
周砚看了她一眼:“你认识陈林?”
“不认识,就是见过。他跟方意好像初中同学。”
“哦。”
话题断了。江年年也习惯了。这人就这样,你不主动说,他能一直安静。她拿出数学卷子,翻了翻,叹了口气:“我周六周日两天可能都写不完这套卷子。”
周砚把卷子抽过去,扫了一眼:“前三道题是基础题,你现在能做出来。第四题开始要用到公式变形……”他翻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到圆锥曲线那一章,指给她看,“你先做前三道,做完告诉我。”
江年年做前三道的时候,周砚在写英语作文。
她偶尔抬头瞄一眼,他写字的时候嘴唇会轻轻抿着,眉头微皱,笔速很快,但字迹还算工整。
“周砚。”
“嗯。”
“你英语作文写的什么主题?”
“环保。”
“那你写了吗?Reduce, Reuse, Recycle这三个词?”
“……我写的是‘不要乱扔垃圾’。”
江年年噎了一下:“你就写这个?”
“简单直接。”
“但你写作文要用高级词汇和句式啊。”
“什么算高级?”
江年年拿过他的作文本看了一遍,内容没错,逻辑也对,但全是简单句,一个复合句都没有,词汇也全是初中水平。
她掏出红笔,边改边说:“你看这句,‘We should protect the environment’,改成‘It is our responsibility to protect the environment’,是不是好看一点?”
周砚看了一眼:“差不多。”
“差很多!这可是高级句式,加分的!这里it是形式主语”江年年指了指旁边,“还有这里,你写‘Don't throw trash’,改成‘Littering should be strictly prohibited’。”
“什么叫形式主语?”
“就把它理解为这需要一个主语,但这里没有主语就用it来充当,所以形式上it是主语。”
周砚拿笔记下来。江年年改了大半篇,把本子还给他:“你按我写的抄一遍。”
“字太多了。”
“周砚!”
“开玩笑的。”他拿过本子开始抄。
她低头继续做数学,做着做着一道题卡住了,是函数的值域问题。
“周砚,这道题。”
他把英语本放下,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在复合函数里求值域,先求内函数的值域,再代入。”
他边说边在草稿纸上画了条数轴:“你看,内函数的值域是[1,3],外函数是递增的,所以整体值域是……”
“f(1)到f(3)?”江年年接话。
“对。”
“那f(1)和f(3)怎么算?”
“代公式啊。”周砚把公式写在旁边,“会了吧?”
江年年算了算,果然算出来了:“真的会了!”
“你小点声。”
“我就是开心嘛。”
周砚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过了半小时,自习室的门被推开,陈林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个篮球。
“砚哥,打球……哦,你也在啊。”他看到江年年,愣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
江年年:“你好。”
陈林:“你好你好,江年年是吧?方意跟我提过你。”
“方意也跟我提过你。”
周砚抬头:“你们聊完了吗?”
陈林靠在门框上:“砚哥,你不是说你周末来学校是‘自习’吗?这确实在自习,但好像不是一个人的自习。”
周砚把桌上的橡皮扔过去:“打球去,别烦。”
“行行行,”陈林躲开橡皮,对江年年挥了挥手,“嫂子再见。”
江年年还没反应过来,陈林已经把门关上了。
她转头看周砚:“他叫我什么?”
“他嘴欠。”周砚的耳朵尖红了,但语气很平,“别理他。”
江年年低下头,假装看题,心跳快了几拍。她想说“他干嘛那么叫”,但没说出口。因为如果问了,好像就等于在意这件事。
安静了一会儿。
周砚忽然说:“继续做题吧。”
“嗯。”
下午四点半,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年年做完了一张数学卷子,检查了一遍,发现比上周多做对了三道题。
“周砚,我进步了。”
“嗯。”
“你就不能夸我一句?”
“不错。”
“你能不能别这么勉强?”
周砚想了想,认真地说:“你有进步,但是基础还不稳,下周要继续。”
“……你真的很不会夸人。”
“陈述事实。”
江年年叹了口气,把零食袋里的最后一根咪咪虾条递给他:“赏你的。”
周砚接了,塞进嘴里,嚼了两口。
“好吃吗?”
“一般。”
“那你还吃。”
“不吃浪费。”
江年年忍不住笑了。
五点钟,两个人收拾东西准备走。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周砚忽然问:“你家面馆,晚上开到几点?”
“八点多吧,怎么了?”
“没什么。”
“你是不是想吃面?”
“没有。”
“那你问什么?”
“随便问问。”
江年年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点想笑,但没戳穿:“你要是想吃,我妈做的牛肉面还可以。”
“我说了不想吃。”
“那就当我没说。”
两人在路口分开。江年年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周砚正站在路口,好像在等红灯,但那个方向的绿灯一直是亮的。她抿着嘴笑了,加快脚步走了。回到家,她妈在厨房忙活,她爸在柜台算账。
“妈,明天中午我想带个同学来吃面。”
“男同学女同学?”
“女同学。”江年年面不改色地说。
她妈没多问:“行,来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