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重生:我囤了十年物资
末世重生:我囤了十年物资
作者:长篇年
科幻·末世危机完结56961 字

第十一章:仇人不只那两个人

更新时间:2026-05-14 14:38:39 | 字数:4529 字

赵磊这个名字,苏晚是在末世第四个月才想起来的。

那天她在二楼书房整理从外面搜回来的物资,翻到一本被水泡过的笔记本。本子是陈旭阳的,末世前落在他车上,她搬家时顺手塞进了纸箱里,一直没顾上扔。封面已经发霉了,内页的圆珠笔字迹洇成一团一团的蓝,大部分内容都看不清,只有最后几页还算完整。其中一页上写着几个联系人的名字和电话,最后一个就是赵磊,备注写的是“表哥”。

苏晚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记忆像沉在河底的淤泥被搅了起来。前世天台上,陈旭阳把她推下去的时候,现场不止他和林婉婉两个人。天台的铁门后面还站着一个人,没有动手,没有出声,只是在陈旭阳推完她之后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笑。很短促的一声,像看到什么滑稽的事情。然后他说了三个字。

“做得对。”

那个声音苏晚一直记得,但她前世到死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她以为是陈旭阳临时找来的帮手,或者是营地里某个跟他不和的陌生人借机报复。她从来没把那个人和陈旭阳的表哥联系起来。现在她想起来了,陈旭阳确实提过他有个表哥在城西做生意,开了一家汽修厂,手底下带了几个徒弟,在那一带混得挺开。

赵磊。

苏晚把笔记本合上,放进了空间里专门放“不需要但也不扔”的那个角落。然后她开始查。

查一个人的踪迹在末世里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难是因为通信断了,没有手机定位,没有网络记录,找人全靠腿和眼睛。容易是因为幸存者太少了,只要那个人还活着,就一定会在某个地方留下痕迹——跟人交换物资、抢水源、占建筑、杀丧尸。每一个痕迹都是一块拼图。

苏晚花了两周时间。她在周边十公里范围内走访了七个还在运转的幸存者聚集点,用药品和压缩饼干换信息。她描述赵磊的特征:三十出头,一米七五左右,寸头,脖子上有道疤,开汽修厂的,手下有几个人。前六个点的人都说没见过。第七个点,一个在废弃加油站里苟延残喘的小团伙里,有个缺了两根手指的中年男人听到“汽修厂”三个字抬起了头。

“你说的是城西那个磊哥?”他问,声音沙哑得像是嗓子被烟熏过,“开平安汽修的?”

“你认识?”

中年男人摸了摸自己断指的伤口。伤口已经愈合了,但愈合得不好,骨节末端露着一小截粉红色的新肉。“他抢了我们两箱罐头,”他说,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打服了的疲惫,“手下有五六个人,都有家伙,占了汽修厂后面那个物流仓库。你们要是去找他算账的话——”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苏晚,一个年轻女人,一个人,腰上挂着刀,没有再说下去。

苏晚问清了位置,留了一盒消炎药给他,转身走了。

平安汽修在城西一条背街的巷子里,门脸不大,卷帘门半开着,门口横着两辆被烧过的轿车残骸。苏晚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她没有直接靠近,而是绕到巷子对面的居民楼里,上了五楼,从一户人家的阳台窗户往外看。这个角度刚好能俯瞰整个汽修厂和后面的物流仓库。

赵磊确实在那里。

苏晚第一眼就认出了他。寸头,比陈旭阳壮一圈,穿着一件沾满机油的牛仔夹克,坐在仓库门口的一把破办公椅上,脚跷在一箱矿泉水上。他旁边站着两个年轻男人,一个在抽烟,一个在擦一根钢管。仓库门口还停着一辆改装过的皮卡,车斗里堆着几个塑料桶和一卷尼龙绳。从他们说话的状态来看,赵磊就是这个营地的头。他的神态苏晚太熟悉了——那种在小地盘上做了主之后养出来的松弛感,说话不用看人脸色,笑不笑全看心情。

苏晚在对面楼里坐了一个多小时,把营地里的人数和活动规律摸了一遍。六个人,加上赵磊七个。武器方面,有两根钢管,一把砍刀,赵磊腰后别着一把黑色手枪,不知道是真家伙还是仿真的。但苏晚注意到他从来没有把枪拔出来过,哪怕是手下人打闹的时候也没有。大概率是没子弹,或者枪本身是坏的,带在身上就是吓人用的。

作息上,他们中午会留两个人守门,下午三点左右会有一次轮换,晚餐时间所有人会聚到仓库里面吃饭,门口只留一个人。

她等到天黑。

末世十一月的夜风已经很冷了,苏晚蹲在居民楼一楼的楼梯间里,从空间里取出两把刀。登山刀挂在右腰,匕首绑在左前臂内侧,袖子一放就看不见。她把头灯戴好但没开,又从空间里拿出了一把钢珠弹弓——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制造声音的。她还准备了三样东西:一个装满了空间里废弃金属零件的帆布袋,一把从汽修厂隔壁偷来的活动扳手,以及一捆尼龙扎带。

晚上八点,仓库里的七个人聚在一起吃晚饭。苏晚在对面楼顶看到仓库后面的小窗里透出火光,大概是在用便携炉煮东西,几个人影在火光里晃来晃去。门口的守卫只剩下一个,坐在赵磊白天坐的那把破办公椅上,把钢管横在膝盖上,低头玩着一台早就没信号的手机。

苏晚从居民楼后面翻出去,贴着墙壁绕到汽修厂侧面。她的脚步很轻,不是刻意放缓的那种轻,是长期在丧尸堆里摸爬滚打之后练出来的本能,踩下去之前脚掌先探一探,避开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东西。汽修厂的侧面有道铁丝网,已经破了好几个洞,最大的一个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她钻过去的时候铁丝断口勾住了她的袖子,她停了一秒,把袖子慢慢从铁丝上摘下来,动作不急不缓。

厂区里到处是报废的汽车零件,轮胎堆在墙角,发动机缸体散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苏晚绕到仓库后面,找到了那扇透出火光的小窗。窗户离地大概三米,被铁栅栏封着,里面的人声断断续续传出来,有说有笑的,大概是在分什么东西。她听到赵磊的声音最大,笑得最响,中间夹着几句粗话。

苏晚从帆布袋里取出一把废旧螺丝,退后几步,用弹弓朝仓库东南角的废铁堆射了一发。钢珠打中一块铁皮,在安静的夜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门口的守卫一下子坐直了,朝声音来源的方向张望了几秒,骂了一句,抄起钢管站起来朝废铁堆走过去。他的脚步声很重,鞋底踩在碎石子地面上每一步都嘎吱作响。

苏晚在他走到废铁堆旁边弯下腰查看的时候,从侧后方贴了上去。她没有用刀,一只手捂嘴,另一只手臂勒住对方的脖子,压迫颈动脉,用了大概七八秒。等守卫的身体完全软下来,她把人拖到了铁堆后面的阴影里,用尼龙扎带捆住了手脚,又从他外套上撕了一块布塞住了嘴。整套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比风声更大的声响。

一个。

她把守卫的钢管扔进了铁堆深处,然后绕到仓库正门。大门是卷帘门,但她不打算走正门。她爬上仓库外墙的消防梯,梯子锈得厉害,踩上去的时候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但被仓库里面的人声盖住了。到了屋顶,她把头灯按亮最低档,找到通风口的铁栅栏。栅栏的螺丝早就松了,用手一掰就开。

仓库里点着两盏应急灯,光线昏黄。六个人围坐在靠近正门的区域,中间摆着一台便携燃气灶,上面搁着一个铝锅,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糊状物。空气里有泡面的味道,混着机油味和汗味。有人端着不锈钢碗在捞面,有人在往嘴里灌啤酒。赵磊坐在正中间一个翻过来的轮胎上,比别人都高出一截,手里夹着一根烟,正跟旁边的人吹嘘什么。

苏晚没听他吹的是什么。她从空间里取出了第二件东西——一个她从废弃消防站找到的烟雾弹。过期的,但还能用。她把保险销拔了,从通风口扔了进去。

烟雾弹落在仓库中间的空地上弹了一下,滚了两圈。等那几个人看清楚滚到脚边的是什么东西的时候,烟雾已经炸开了。灰白色的浓烟在三秒内充满了半个仓库,锅被碰翻了,泡面汤浇在燃气灶上发出呲的一声,有人在喊“谁他妈——”,有人呛得直咳嗽,有人去摸放在地上的武器但摸了半天没摸到。

苏晚从通风口跳下来,落地的瞬间在烟雾里失去了轮廓。她把登山刀握在手里,刀背朝外。她不想杀人,至少在搞清楚所有事情之前不打算杀——但她需要让这个营地在一夜之内不复存在。

第一个摸到武器的人被她在烟雾里绊倒,膝盖砸在地上,刀背敲在后脑勺上,闷响一声就趴下了。第二个从侧面冲过来,钢管抡空了,苏晚侧身让过的同时用折叠空间把他的位置挪了三步,直接送到了他自己人的拳头前面。两个人撞成一团,一个人在骂,另一个人已经在烟雾里分不清方向了。

苏晚把剩下的三个人一个一个从烟雾里引出来。仓库里堆满了汽车零件和货架,她利用地形和空间折叠把他们的位置搅得天翻地覆——有人明明朝门口跑,下一秒发现自己撞上了后墙;有人举起砍刀要砍她,刀落下来的时候砍在了自己的水桶上,水溅了一脸。

烟雾开始散去的时候,仓库里站着的只剩下两个人。苏晚,和赵磊。

赵磊手里握着那把枪,对着苏晚的方向,手在抖。不是冷的抖,是慌的抖。他的几个手下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在呻吟,有的还昏迷着。应急灯的光穿过残留的烟雾,照在苏晚脸上,她站在仓库中央,登山刀横在身前,刀尖上滴着从她手背上被飞溅的铁屑划破的一道小口子流出来的血。

“别过来。”赵磊的声音破了音,“我真开枪——”

苏晚伸手虚空一抓。空间折叠发动,赵磊手里的枪直接消失了,下一秒出现在苏晚掌心里。她看了一眼枪身,弹匣槽是空的,果然是没子弹的样子货。她把枪随手扔在地上,金属撞击水泥地面的声音让赵磊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转身想跑,被自己翻倒的轮胎绊了一跤,手肘磕在地上,闷哼了一声。等他翻过身想再爬起来的时候,苏晚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赵磊抬起头。应急灯的光从苏晚背后打过来,她的脸在阴影里,但他离得够近,近到能看清她的五官。他盯着她看了两秒,表情从不甘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一种迟来的、模糊的恐惧。

“你——”他的嘴唇翕动着,“你是那个……你是跟旭阳一起的那个……你叫什么来着……苏、苏晚?你不是——”

苏晚蹲下来。她的膝盖抵在冷冰冰的水泥地上,和他视线平齐。仓库里残余的烟雾还在缓缓飘动,倒在地上的人有一个撑着胳膊想爬起来,又摔了回去。

“你还记得我吗?”苏晚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赵磊一个人能听到。

赵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记起来了。不是因为陈旭阳,而是因为面前这张脸和他记忆中那个从天台上掉下去的女人的脸重叠了。但那是末世前的事,陈旭阳说苏晚在末世第一天就失联了,大概早就死了。

“上辈子你笑了一声,”苏晚说,“在天台上。陈旭阳推我的时候,你在旁边笑了一声,还说‘做得对’。”

赵磊瞪着她,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什么上辈子,什么天台,什么推下去。但他知道一件事——面前这个女人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一种比愤怒和仇恨更可怕的东西。

是确定。

苏晚站起来。她把登山刀插回腰间的刀鞘,低头看了赵磊最后一眼,然后转身朝仓库门口走去。她的靴子踩在碎玻璃和散落的零件上,每一步都发出细碎的声响。

身后,赵磊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脚踝刚才摔的时候扭伤了,刚撑起半个身子又摔回去。他开始喊,喊他那些还在昏迷的手下的名字,喊救命,喊“别走”。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撞上铁皮墙壁,再弹回来。

苏晚走出仓库大门的时候,顺手碰倒了一盏应急灯。灯座是塑料的,落地的时候碎了,灯泡的钨丝闪了一下,点燃了旁边一滩机油——大概是刚才打斗的时候被撞翻的油桶流出来的。火苗在几秒内窜上了堆在墙角的一摞旧轮胎,浓烈的黑烟开始往上翻涌。

苏晚没有回头。她穿过汽修厂的院子,从铁丝网的破洞里钻出去,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火势已经不小了。仓库的窗户被火光映成了橘红色,浓烟从屋顶的通风口往外涌。赵磊的喊声变成了嘶哑的吼叫,然后被什么东西倒下的巨响盖过去了。他的手下们连滚带爬地从卷帘门底下钻出来,拖着还在冒烟的衣服在空地上打滚。有人回头去拉赵磊,拉没拉出来苏晚没看见。她也没等。

她把手背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在裤子上蹭了蹭,转过身,往别墅的方向走去。身后火光照亮了半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