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藏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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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推理破案连载中48017 字

第二章:雾婆的传说

更新时间:2026-03-18 11:22:01 | 字数:2488 字

天刚蒙蒙亮,青雾镇的雾却没有半分散去的意思,反而更浓了,连院门口的梧桐树叶,都只能看到模糊的绿影,像被蒙了一层纱。

袁穆知一夜没睡,靠在姐姐房间的床头,手里攥着姐姐的枕头,上面还留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那是袁穆夏最喜欢的味道,她总说,栀子花的香,能压过雾里的腥气。

姐姐的房间,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书桌上摆着没看完的《本草纲目》,旁边放着一个竹篮,里面还有半篮刚采的草药,窗台上摆着几盆多肉。

袁穆夏总说,多肉好养,不用费心,不像她一样,天天吃药才能活。可这样的袁穆夏,却永远留在了那场大雾里。

院外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亲戚们低声的交谈声,袁穆知起身,走到院门口。

看到几位远房的亲戚提着纸钱和香烛走过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惶恐,脚步匆匆,像是怕多待一秒,就会被什么东西缠上。

“知知回来了。”舅妈袁婉走过来,拉着她的手,手心里满是冷汗,语气匆匆,“节哀顺变,夏夏这孩子,命苦。”

旁边一位婶婶也跟着说:“是啊,雾婆索命,谁也拦不住,赶紧下葬吧,别惹雾婆不高兴。”

袁穆知皱起眉,雾婆索命?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她看向父母,父母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母亲拉着那位婶婶的手,连连使眼色:“别乱说,别乱说。”

可那位婶婶像是没看到,自顾自地说:“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青雾镇的人,谁不知道雾婆的传说?夏夏就是去了雾坡,惊扰了雾婆,才被带走的,这是命啊。”

亲戚们陆续走进来,在灵桌前烧了纸钱,磕了头,却都不敢在院里多待,烧完纸就匆匆告辞,连水都不肯喝一口。

有位年纪大的奶奶,走之前拉着袁穆知的手,眼神里满是恐惧:“孩子,听奶奶一句劝,别问,雾婆惹不得。夏夏走了,就让她安安静静地走,不然,会连累全家人的。”

奶奶的话,像一块石头,砸在袁穆知的心里,她看着亲戚们一个个匆匆离去的背影,看着院里越来越浓的雾,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雾婆?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所有人提到它,都满脸恐惧?为什么他们都认定,姐姐的死,是雾婆索命?

到了中午,院里只剩下一家人,母亲坐在灵桌前,烧着纸钱,火光明明灭灭,映着她苍白的脸,嘴里反复念叨着:“雾婆饶命,雾婆饶命,求你别再找我们家的麻烦了。”

袁穆知走过去,蹲在母亲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妈,到底什么是雾婆?你们为什么都这么怕它?姐姐的死,真的和它有关吗?”

母亲被她吓了一跳,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惊恐,像是她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别问,别乱说!雾婆是不能提的,提了,它就会来缠你!”

“妈,我不信这些。”袁穆知看着母亲,眼神坚定,“我是在城里长大的,我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姐姐的死,一定有原因,你们告诉我,到底什么是雾婆的传说?”

父亲坐在一旁,叹了口气,抬手拦住还想说话的母亲,他看着院外的白雾,眼神里满是复杂,有恐惧,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他招了招手,让袁穆知坐在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雾里的什么东西听见,一字一句,讲起了那个尘封了几十年的传说。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那时的青雾镇,还不叫青雾镇,叫清水镇,镇外的雾坡,也不叫雾坡,叫清风坡,是镇上最热闹的地方,漫山遍野都是野花,每到春天,镇上的姑娘都会去那里采花。

那时,镇上有个叫袁青青的姑娘,长得好看,手又巧,会绣一手好花,镇上的人都喜欢她。

可那年,镇上的富户丢了一箱金条,有人诬陷是袁青青偷的,富户带着人,把袁青青绑在了清风坡上,要游街示众。

恰逢那天,来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雾,浓得遮天蔽日,把整个清风坡都裹了起来。

等雾散了,袁青青却不见了,只在绑着她的那棵槐树下,留下了一滩血,还有一朵白色的小花。

镇上的人找了好久,都没找到袁青青的尸体,有人说,她被大雾卷走了,有人说,她跳崖了。

可没过多久,镇上就开始接连出事,凡是参与过诬陷袁青青,或是看过她被绑的人,都在大雾里离奇死亡,死状都是满脸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身上没有任何外伤。

镇上的人都慌了,说袁青青死得冤,化作了雾婆,守在清风坡,开始索命。

从那以后,清风坡就改名叫了雾坡,清水镇也改名叫了青雾镇,常年被白雾笼罩,再也没有散过。

而雾婆的传说,也流传了下来,镇上的人都说,雾婆就藏在白雾里,只要大雾弥漫,她就会出来抓人,凡是去雾坡的,凡是提她名字的,都会被她带走,死状和那些当年的人一模一样。

三十年来,镇上也确实出过几次这样的事,有人不信邪,去雾坡采花,结果在大雾里失踪,找到时,已经没气了,死状和传说里的一模一样。

所以,青雾镇的人,从小就被教导,不能去雾坡,不能提雾婆,不能在大雾天外出,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谁也不敢破。

“夏夏前几天,就是趁着大雾,去雾坡采草药了。”父亲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悲伤和恐惧,“她从小体弱,总咳嗽,老郎中说,雾坡上的一种白花草,能治咳嗽,她就去了,结果……结果就被雾婆盯上了。”

“镇上的人都说,这是夏夏的命,是她破了规矩,惊扰了雾婆,谁也救不了。”穆强生从里屋走出来,叹了口气,“知知,你就别犟了,这是青雾镇的规矩,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夏夏的事,就当是天意,赶紧下葬,别再问,不然,雾婆会生气的,会连累全家人的。”

袁穆知静静地听着,手指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她看着父亲和舅舅躲闪的眼神,看着母亲满脸的恐惧,看着院外浓得化不开的白雾。

“我不信。”袁穆知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信什么雾婆索命,我姐的死,绝对不是意外,更不是什么鬼神作祟,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捣鬼。”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父亲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呵斥,“你想害死全家人吗?”

“爸,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袁穆知看着父亲,眼里含着泪,“袁穆夏是你的女儿,是我的姐姐,她死得不明不白,你们就让她这么走了吗?你们就不想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吗?”

母亲哭着拉她,让她别说了,让她认命。可袁穆知却摇了摇头,她站起身,走到灵桌前,看着姐姐的照片,轻声说:“姐,你放心,不管这雾婆的传说有多可怕,不管这青雾镇的水有多深,我都会查清楚,我一定会为你讨一个公道。”

院外的白雾,还在翻涌,雾婆的传说,像一张厚厚的网,笼罩在青雾镇的上空,笼罩在每个人的心里。

可袁穆知知道,这张网,终究会被她拨开。

因为她的身后,是她的姐姐,是那个温柔善良,却死在大雾里的袁穆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