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藏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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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推理破案连载中48017 字

第三章:姐姐的死状

更新时间:2026-03-18 11:23:52 | 字数:2050 字

袁穆夏的葬礼,被家人定在了三日后的清晨,理由是“雾婆索命的人,要赶在雾散之前入土,才能让魂魄安息,不连累家人”。

从第二天开始,家里的长辈就轮番过来劝袁穆知,让她别再执着于查探姐姐的死因,赶紧敲定下葬的细节,可袁穆知只有一个要求——再见姐姐最后一面。

这个要求,像一颗炸雷,在家人中间炸开了,所有人都极力反对,态度坚决得近乎反常。

父亲拍着桌子,说她不懂事,说被雾婆带走的人,遗体沾着邪气,看了会折寿,会被雾婆缠上;母亲整日以泪洗面,拉着她的手反复哀求,说姐姐的死状太吓人,看了会留下一辈子的阴影,让她别再逼自己,也别再逼家人。

穆强生更是苦口婆心,跑遍了镇上的老辈,让他们过来劝袁穆知,说青雾镇几百年来的规矩,从来没有人敢看雾婆索命者的遗体,她这是在挑战整个镇子的禁忌,会给袁家带来灭顶之灾。

可他们越是阻拦,袁穆知心里的疑团就越大,越是笃定,姐姐的死,绝对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僵持了整整一天,家人终究拗不过她的倔脾气,父亲坐在灵桌前,抽了半包烟,最后红着眼睛摆了摆手:“让她看吧,看了,她就死心了。”

穆强生叹了口气,转身去了镇上的祠堂。

青雾镇的规矩,有人离世,若不是正常寿终正寝,遗体都要放在祠堂里,说是“让祠堂的香火压着邪气”。

袁穆知跟在穆强生身后,走在青石板路上,白雾依旧浓得化不开,镇上的人看到她,都纷纷躲开。

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戒备,像是看到了什么瘟神,有人甚至在背后低声念叨:“造孽啊,这孩子,非要触雾婆的霉头。”

袁穆知假装没听见,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祠堂,那座老旧的祠堂,藏着姐姐的遗体,也藏着她想要的答案。

祠堂的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香烛味混合着雾气的腥气扑面而来,堂中央的香案上,摆着几炷香,烟气袅袅,飘在雾里,显得格外诡异。

姐姐的遗体,放在堂后的偏房里,用一块白色的裹尸布盖着,躺在一张简易的木板床上,旁边守着镇上的老郎中,也就是家人口中的“法医”。

老郎中姓王,六十多岁,平日里在镇上开了个小药铺,治个头疼脑热还行,根本不懂什么法医鉴定。

可青雾镇几十年里,但凡有人离世,都是由他来定论,从没有人提出过异议,更没有人想过报警。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反常。

“王伯,麻烦你让让,我想看看我姐。”袁穆知走到木板床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王郎中脸色一变,连忙摆手:“姑娘,使不得,使不得啊,你姐是被雾婆索命的,这遗体看不得,看了会惹祸上身的!”

“我只是看我的姐姐,有什么使不得的。”袁穆知看着他,眼神锐利,“还是说,你怕我看到什么?”

王郎中的眼神瞬间躲闪,不敢与她对视,嘴里反复念叨着“罪过,罪过”,却还是慢慢退到了一旁。

袁穆知的手指颤抖着,伸到裹尸布前,那一刻,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她怕,怕看到姐姐惨不忍睹的样子,可她更清楚,她不能怕,为了姐姐,她必须鼓起勇气。

裹尸布被一点点掀开,露出了姐姐的脸,袁穆知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姐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涣散,眼白布满了血丝,像是临死前看到了什么让她魂飞魄散的东西,嘴巴微张,舌尖抵着牙齿,像是想喊,却又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脸上的肌肉扭曲着,满是极致的恐惧,那副模样,和家人描述的“雾婆索命”一模一样,看得人头皮发麻。

袁穆知的眼泪瞬间落下来,她伸出手,想轻轻合上姐姐的眼睛,指尖触到姐姐的脸颊,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她强压着心里的悲伤和恐惧,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姐姐的遗体,家人和王郎中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只有雾气从门缝里钻进来,发出轻轻的声响。

王郎中轻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这就是雾婆索命的样子,没有外伤,没有中毒,就是被吓死的,姑娘,别再执着了,赶紧让你姐入土为安吧。”

“被吓死的?”袁穆知抬起头,看着王郎中,眼神里满是质疑,“我姐从小在山里长大,连蛇都不怕,什么东西能把她吓死?”

“雾婆啊!”王郎中提高了声音,像是在强调什么,“雾婆的样子,岂是我们凡人能想象的?她现身了,穆夏姑娘自然吓得魂飞魄散!

袁穆知没有理会他,她的目光落在姐姐的手上,姐姐的手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指甲深陷进掌心,像是攥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她轻轻掰开姐姐的手指,指缝里,是一朵干枯的白色小花,花瓣蜷缩着,却依旧能看出清晰的轮廓,花瓣的边缘带着一点点淡紫色。

这花,她从未在青雾镇见过,也从未听姐姐提起过。

这朵花,是姐姐临死前攥着的,一定是重要的线索。

袁穆知小心翼翼地把花收进自己的口袋里,指尖无意间触到了姐姐的指甲缝,心里猛地一震。

她凑近了看,借着香案上微弱的灯光,清晰地看到。

姐姐的指甲缝里,藏着些许褐色的黄泥,还有几缕细碎的红色粗布丝,黄泥的质地粗糙,混着几颗细小的石子。

绝对不是祠堂里的泥土,也不是院里的泥土,更像是雾坡上的黄泥。

而那几缕红布丝,摸着硬邦邦的,姐姐平日里穿的,都是柔软的棉麻衣服,从来不会穿这种粗布衣服。

这说明,姐姐临死前,一定和人有过剧烈的挣扎,她的指甲缝里的黄泥和红布丝,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个经历过剧烈挣扎的人,怎么可能是被吓死的?这根本就是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