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藏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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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推理破案连载中48017 字

第八章:禁忌雾坡

更新时间:2026-03-18 13:09:59 | 字数:2603 字

袁穆知一夜未眠,眼底覆着淡淡的青黑,却半点不见倦意,指尖反复摩挲着日记里那行“绝对不要靠近雾坡”的字迹。

心里的念头愈发坚定——姐姐的死,雾坡是核心,那片被全镇人视作禁地的地方,一定藏着最关键的真相。

她起身时轻手轻脚,怕惊动隔壁的父母,昨夜的雾声过后,父母看她的眼神只剩绝望,定然会拼尽全力拦着她去雾坡。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深色的粗布外套,把日记、两朵白花和那几缕红布丝一股脑塞进内侧口袋,又摸了把院里石凳下的小柴刀藏在袖中,这才推开院门,悄无声息地融进晨雾里。

雾坡在青雾镇的后山,离镇子约莫半里路,却是全镇人避之不及的地方,平日里连放牛娃都不敢往坡边凑。

袁穆知循着记忆里的小路走,脚下的路渐渐从青石板变成了黄泥地。

雾气也更浓了,吸进鼻腔里满是腐叶和泥土的腥气,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香,和那白色小花的味道一模一样。

路上偶有早起的村民,远远看到她往雾坡的方向走,都吓得脸色煞白,要么慌忙躲进屋里,要么隔着雾厉声喊:“袁家丫头,你疯了!那地方去不得,会被雾婆索命的!”

袁穆知充耳不闻,只是加快脚步,那些喊叫声落在雾里,反倒更衬得这条路死寂。

越靠近雾坡,周遭的景象越显诡异。

原本该是草木繁盛的后山,坡下的草木却枯败得厉害,枯黄的草叶歪歪扭扭地贴在地上,发黑的腐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软的,发出闷闷的声响。

路边的矮树歪着枝桠,树皮干裂,像一张张扭曲的脸,连鸟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雾气流动的细碎声响,在耳边绕来绕去。

坡口立着一块歪歪斜斜的青石碑,碑身被青苔覆了大半,模糊能看到刻着“雾坡禁地”四个字,字体刻得极深,像是带着刻碑人的怨愤,被雾气浸得发潮,透着一股子阴冷。

这石碑,该是镇上的人立的,既是警示,也是遮掩,遮掩着坡上那些不敢让人知道的秘密。

袁穆知伸手拂去碑上的青苔,指尖触到冰冷的石头,心里猛地一沉。

石碑的底座有明显的撬动痕迹,像是最近被人动过,旁边的泥土里。

还有几个新鲜的脚印,脚印很深,边缘却很模糊,像是有人刻意用脚碾过,想抹去痕迹。

她跨过石碑,往雾坡上走,坡路很陡,黄泥地被雾气浸得滑腻,她走得磕磕绊绊,袖中的柴刀硌着胳膊,却让她多了几分安心。

坡上的雾比坡下更浓,五步之外便看不清东西,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走,鼻间的淡香越来越浓。

那是白色小花的味道,萦绕在周身,像是有人在前方引路,又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走了约莫百十米,袁穆知的脚步突然顿住,目光落在脚边的草丛里。

几株白色的小花正开在枯黄的草叶间,花瓣莹白,边缘带着一点淡紫,花瓣上沾着黄泥,和姐姐手里攥着的、她枕边出现的,一模一样。

这花唯独在雾坡上成片地开着,像一层白色的纱,铺在枯败的草木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她蹲下身,轻轻触碰花瓣,指尖沾到一点粘稠的汁液,凑近鼻尖闻了闻,除了淡香,还有一丝微苦的味道。

这花,定然不是普通的野花,或许是姐姐日记里提过的、能治咳嗽的白花草,或许,是凶手用来标记的东西,标记着这方他肆意妄为的禁地。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扫过花丛旁的地面,心里猛地一震。

那里的黄泥地有明显的拖拽痕迹,一道深深的沟壑从花丛延伸到坡边的矮树丛,沟壑里的泥土被翻起,沾着几根枯黄的草叶,还有一小片红色的粗布碎片,和她从姐姐指甲缝里找到的那几缕,质地一模一样。

袁穆知顺着拖拽痕迹往前走,走到矮树丛旁。

树丛里的枝叶有被折断的痕迹,枝桠上还挂着一根黑色的布条,布条上沾着黄泥和白色的花瓣。

她伸手摸了摸那根布条,材质粗糙,像是用来包裹重物的,布条的边缘有被刀割过的痕迹,切口很整齐。

这里,定然是姐姐生前最后出现的地方。

袁穆知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

她能想象到,姐姐当时一定是来这雾坡采花,无意间撞见了什么,被人盯上,一路挣扎,最终被拖进了这浓雾里。

姐姐指甲缝里的黄泥、红布丝,手里攥着的白花,所有的线索,都在这一刻对上了。

她靠在矮树上,平复着翻涌的情绪,目光扫过坡上的景象,越看越心惊。

雾坡的深处,雾气更浓,隐约能看到一片平整的空地,空地上的草木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地面有被反复踩踏的痕迹,还有几个模糊的车辙印,和姐姐日记里写的一模一样。

镇上没有车,这车辙印,定然是外人留下的,或是镇上的人藏了什么车,用来搬运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空地上还散落着几个破旧的陶罐,陶罐口敞着,里面积着发黑的液体,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混着雾气的腥气,让人作呕。

袁穆知走近看,陶罐上沾着白色的花瓣,还有一些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她的指尖抚过那些车辙印,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多。

雾坡上的一切,都透着不对劲,枯败的草木、成片的白花、新鲜的脚印、拖拽的痕迹、神秘的车辙印,还有那刺鼻的陶罐。

这哪里是什么雾婆的禁地,分明是凶手的藏身之处,是镇上那些人集体掩盖的罪恶之地。

就在这时,雾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鞋底碾过枯叶的声响。

袁穆知瞬间警觉,握紧了袖中的柴刀,闪身躲进了矮树丛里,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雾气翻涌,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空地上,那身影很瘦,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正弯腰检查着那些陶罐,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袁穆知眯起眼睛,想看清那人的脸,可雾气太浓,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却能感受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和这雾坡的寒意融为一体。

那人检查了一会儿陶罐,又走到那片拖拽痕迹旁,蹲下身看了看,似乎发现了什么,突然站起身,朝着袁穆知藏身的方向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袁穆知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人的脸藏在雾里,看不清模样,可那双眼睛,却在雾里透着冰冷的光,像一头发现了猎物的野兽,死死地盯着她的方向。

袁穆知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袖中的柴刀攥得生疼。

她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那人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突然转身,快步朝着雾坡深处走去,很快便消失在浓雾里,只留下一串淡淡的脚印,在黄泥地上,慢慢被雾气覆盖。

袁穆知等了许久,确定那人已经走远,才从矮树丛里走出来,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心里的寒意漫过四肢百骸。那人是谁?是镇上的人,还是外来的?他在雾坡上做什么?那些陶罐里装的是什么?

无数的问题在心里盘旋,可她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雾坡上太危险,那人既然发现了她,定然会回来,或是通知镇上的其他人。

她最后看了一眼雾坡上的白花,看了一眼那道拖拽痕迹,转身快步往坡下走。

走到坡口的青石碑旁,袁穆知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雾坡深处的浓雾,心里默念:姐,我找到你最后待过的地方了,我一定会顺着这些线索,找到凶手,让他为你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