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外婆的桂花糕

周六的清晨，阳光透过设计院工作室的落地窗，照在摊开的老厂房改造照片上。
林未刚把咖啡倒进马克杯，就听到敲门声，打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气扑面而来。
苏清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竹制的食盒，帆布包上还挂着相机，显然是刚从老巷拍照过来。
“我外婆寄的桂花糕到了，给您带了点，”
她把食盒举到林未面前，眼睛弯成了月牙，“刚蒸好的，还热着呢。”
林未接过食盒，竹制的盒子带着温热的触感，桂花香气钻进鼻腔，瞬间勾起了他的童年记忆。
他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时，看到里面整齐码着八块桂花糕，米白色的糕体上撒着金黄的桂花，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我小时候邻居奶奶做的桂花糕，也是这个样子，”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甜而不腻的口感在舌尖散开，带着新鲜桂花的清香，“味道也一样，好久没吃到了。”
苏清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看着他吃桂花糕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我就知道您会喜欢，我外婆说，好的桂花糕要选刚摘的金桂，拌上陈糯米粉，蒸的时候火候要刚好，不然就散了。”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相机，“我今天早上去老巷拍了桂花，巷口那棵老桂树开花了，特别香。”
相机屏幕上，老桂树的枝桠伸到青灰色的瓦檐上，金黄的桂花落了一地，几个穿着蓝布衫的阿婆蹲在树下捡桂花，笑容在阳光里格外清晰。
“拍得真好，”
林未指着屏幕上的光影，“你把阳光的质感拍出来了，像撒了一层碎金。”
他说话时，嘴角还沾着一点桂花碎屑，苏清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伸手想帮他擦掉，手指快要碰到他嘴角时，又突然停住，慌忙把纸巾递给他：
“您嘴角有桂花。”
林未接过纸巾时，指尖碰到她的手指，两人都愣了一下，慌忙移开视线。
工作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鸟叫声和相机屏幕的微光，空气里的桂花香气好像更浓了些。
“对了，”
林未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的美术馆门票，“今天有个老相机摄影展，我多买了一张票，要不要一起去？”
苏清眼睛亮了起来：“是那个《时光定格》展吗？我抢了好久都没抢到票！”
她激动地抓住林未的胳膊，反应过来后又赶紧松开，耳尖微微发红，“我当然想去，谢谢林设计师。”
美术馆里人不多，阳光透过穹顶的玻璃照进来，落在墙上的老照片上。
苏清站在一幅民国时期的巷弄照片前，看得格外入神，手指轻轻摩挲着玻璃展柜的边缘。
“我外婆说，她年轻的时候，也在这样的巷弄里拍过照，”
她轻声说，“那时候相机还是稀罕物，我外公攒了半年工资才给她买的。”
林未站在她身边，看着照片里穿着旗袍的女子站在巷口，手里举着一台老式相机，背景是和福佑路老巷很像的青石板路。
“其实建筑和照片一样，都是在定格时光，”
他指着照片里的门廊，“你看这个门廊的弧度，和福佑路老巷的很像，我改造的时候，特意保留了这种弧度。”
两人从美术馆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沿着街边的梧桐树往前走，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一辆自行车突然从旁边的小巷里冲出来，朝着苏清撞过去。
林未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苏清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苏清撞到林未的背上，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混着残留的桂花香气，心跳突然加速。
林未松开她的手腕时，才发现自己抓得太紧，她的手腕上留下了淡淡的红印。
“对不起，”
他慌忙道歉，“有没有弄疼你？”
“没有，谢谢你，”
苏清揉了揉手腕，抬头看向林未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的眼神里带着担心，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慌乱。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街边的车水马龙好像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
林未先移开了视线，假装看路边的花店：“前面有家花店，我去买瓶水，你等我一下。”
他走进花店时，心跳还在加速，刚才抓住苏清手腕的地方，好像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花店老板笑着问他：
“先生，要买花吗？刚到的桂花枝，很香。”
他看着玻璃柜里的桂花枝，突然想起苏清早上带的桂花糕，脱口而出：
“给我包一束桂花枝。”
当林未拿着桂花枝走出花店时，苏清正蹲在路边，给一只流浪猫喂面包。
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侧脸柔和得像幅画。
“给你的，”
林未把桂花枝递给她，“刚才看你很喜欢桂花。”
苏清接过桂花枝，鼻尖蹭到花瓣，闻到淡淡的香气，抬头看向林未时，眼里满是笑意：“谢谢您，我正好缺一束花放在相机旁边当装饰。”
走到地铁站时，苏清把桂花枝抱在怀里，像抱着件珍宝。
“下周去拍老厂房，我带相机拍您设计的细节吧，”
她看着林未的眼睛，“您设计的建筑，有很特别的温度。”
林未看着她怀里的桂花枝，还有她眼里的光，突然觉得这个周六的阳光，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暖。
他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地铁进站的提示音响起时，苏清快步走进车厢，回头朝林未挥了挥手，桂花枝在她手里轻轻晃动。
林未站在站台上，看着地铁驶远，手里还残留着刚才抓她手腕时的触感，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桂花的清香。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母亲发来的消息，问他周末有没有空回家吃饭，他看着消息，犹豫了很久，回复了一句
“下次吧，这周要加班”。
他不想让母亲知道苏清的存在，他太清楚母亲的脾气。她一定会打听苏清的家庭背景、工作情况，那些挑剔的话语，他不想让苏清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