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陈屿的提醒

林未从杭州回上海开项目推进会的那天，上海下着小雨。
他刚走进设计院，就看到陈屿靠在前台，手里把玩着个相机挂坠——那是他之前给苏清买的同款，只是图案换成了老建筑。
“你可算回来了，”
陈屿把挂坠扔给他，“苏清上周来送照片，看到你桌上的合照，眼睛都红了。”
林未的心一紧，接过挂坠攥在手里：
“她没说什么吗？”
陈屿嚼着口香糖，翻了个白眼：
“她说你在杭州忙，让我把照片交给你。你自己看看你给她发的消息，全是‘忙’‘晚点说’，换谁谁不难过？”
他把手机递给林未，屏幕上是林未和苏清的聊天记录，苏清发了十几条照片和消息，林未的回复只有寥寥几句。
推进会结束后，林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苏清发来的云南照片。
最新的一张是她站在古村落的老榕树下，穿着件红色的冲锋衣，笑容却有些勉强。
他想起上次挂掉她电话后，她只回复了一个“好”，心里有些发慌。
陈屿端着杯咖啡走进来，把一张机票拍在桌上：
“这是去云南的机票，明天早上的，项目我帮你盯两天。”
“可是甲方那边……”
林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屿打断了：
“甲方那边我去沟通，”
陈屿的语气严肃了些，“林未，我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知道你怕不稳定，可感情不是项目，不是靠事后补偿就能搞定的。苏清要的不是你寄的西湖藕粉，也不是你买的挂坠，是你当下的回应。她拍了好看的照片，想第一时间跟你分享；她遇到危险，想第一时间听到你的声音。”林未看着机票上的目的地，想起苏清遇到塌方时的无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给苏清发了条消息：
“明天我去云南看你，给你带了西湖藕粉。”
消息发出去后，过了很久才收到回复：
“不用了，我明天要去拍梯田，可能没时间陪你。”
林未握着手机，手指有些发凉——苏清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第二天早上，林未还是提着行李箱去了机场。
他买了苏清最喜欢的桂花酥，还带了台拍立得——他想和苏清拍些即时照片，像她喜欢的老电影里那样。
飞机降落在云南机场时，阳光刺眼，他给苏清打电话，却提示“暂时无法接通”。
他按照苏清之前发的定位，打车去了梯田附近的民宿，老板娘告诉他：
“苏小姐天不亮就去梯田了，说要拍日出。”
林未放下行李箱，沿着田埂往梯田走。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他的皮鞋，裤脚沾着泥点，可他毫不在意。
远远地，他看到苏清蹲在田埂上，手里举着相机对着梯田，阳光洒在她的发梢上，像镀了层金边。
她穿着红色的冲锋衣，在绿色的梯田里格外显眼，可背影却透着几分孤单。
“苏清！”
林未喊了一声。
苏清转过头，眼里带着几分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放下相机：
“你怎么来了？”
林未快步走过去，把桂花酥递给她：
“我想你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从口袋里掏出拍立得，“我们拍张照吧，像老电影里那样。”
苏清看着他手里的拍立得，又看了看他沾着泥点的皮鞋，眼里闪过一丝动容，点了点头。
拍立得的闪光灯亮起时，林未轻轻抱住苏清，闻到她发间的青草香。
照片慢慢显影时，苏清看着照片里的两人，突然笑了：“你的头发乱了。”
她伸手帮他理了理头发，指尖触到他的额头，带着暖意。
林未握住她的手，刚想说“对不起，以后我会多陪你”，手机就响了。
是杭州项目工地上的电话，说老烟囱的改造出了问题，甲方要他立刻回去。
林未的笑容僵在脸上，接完电话后，看着苏清的眼睛，语气带着歉意：
“工地出了点问题，我必须马上回去。”
苏清的笑容淡了下去，把桂花酥塞回他手里：
“你走吧，工作重要。”
她转身拿起相机，重新蹲在田埂上，背影比刚才更孤单了。
林未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却还是转身离开了。
他习惯了把工作放在第一位，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执念，改不了。
回到上海的深夜，林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张拍立得照片。
照片里的苏清笑得很开心，他的怀里抱着桂花酥，背景是金色的梯田。
手机里弹出苏清发来的消息，是一张梯田日落的照片，配文：
“很美，拍给你看。”
林未看着照片，突然想起陈屿的话。
苏清要的不是事后的照片，是当下的陪伴。
他把照片放在钱包里，指尖摩挲着苏清的笑容，第一次觉得，所谓的“稳定”，可能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