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外婆的急病
苏清从云南回上海的那天,天空是灰蒙蒙的。
她背着巨大的摄影包,手里拎着给林未的雪山石头。
那是她在雪山脚下捡的,上面有天然的桂花形状纹路。
走进设计院时,前台小姑娘笑着说:
“林设计师在开评审会,让您在他办公室等。”
林未的办公室很整洁,桌上的合照被擦得干干净净,旁边放着她之前送的桂花糕盒子。
显然是被精心保存过的。
苏清把雪山石头放在合照旁边,刚想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老家亲戚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
“清清,你外婆突发脑溢血,现在在医院抢救,情况很危急!”
苏清手里的相机“啪”地掉在地上,镜头盖摔开了,露出里面的胶卷。
那是她在云南拍的星空和梯田。
她慌忙捡起相机,手指因为紧张而发抖,给林未打电话,却提示“正在通话中”。
她跑到评审会门口,门是关着的,里面传来林未的声音,正在条理清晰地讲解改造方案。
她想推门进去,手指放在门把手上,却又停住了。
她知道这个评审会对林未很重要,是他晋升合伙人的关键。
苏清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
手机又响了,是亲戚发来的消息:
“医生说要立刻手术,家属要签字。”
她咬了咬嘴唇,给林未发了条微信:
“外婆病危,在医院抢救,我先回小城了,等你忙完过来。”
发完消息后,她背着摄影包,快步走出设计院。
门口的保安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问她要不要帮忙,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
“不用,我自己可以。”
去火车站的路上,苏清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上海的高楼大厦在她眼里变得模糊,她想起小时候外婆给她做桂花糕的样子,想起外婆在庙里为她求平安符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手机始终没有收到林未的回复,只有陈屿发来的消息:
“评审会很关键,林未走不开,我给你转了点钱,有需要随时说。”
火车开动时,苏清趴在车窗上,看着上海的轮廓越来越远。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外婆求的平安符,紧紧攥在手里,眼泪落在平安符上,晕开了上面的“平安”二字。
她给闺蜜许曼发了条消息:
“外婆病危,我回小城了。”
许曼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声音带着心疼:
“我马上订机票过去陪你,别怕。”
十几个小时后,苏清终于赶到小城的医院。
外婆还在手术室里,红灯亮得刺眼。
亲戚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情况有多危急,苏清的阿姨看着她:
“你怎么才回来?要是外婆有事,你这辈子都良心不安!”
苏清低着头,没说话,只是紧紧攥着平安符。
许曼赶到时,看到的就是她孤零零地站在手术室外,背影单薄得像一片叶子。
“清清,”
许曼走过去抱住她,“我来了,别怕。”
苏清靠在许曼怀里,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曼曼,我给林未打电话,他在开评审会,他没来。”
许曼拍着她的背,心里有些生气:
“这种时候还开什么会?他到底有没有把你放在心上?”
苏清摇了摇头,擦干眼泪:
“他也不容易,那个评审会对他很重要。”
她嘴上维护着林未,心里却空荡荡的。
在她最需要依靠的时候,那个说要“维护她”的人,不在身边。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当医生说“脱离危险了”时,苏清腿一软,差点摔倒。
她趴在病房外的玻璃窗上,看着外婆插着氧气管的样子,眼泪又掉了下来。
许曼给她买了碗粥,她却没胃口,只是盯着手机。
林未还是没有回复消息。
直到晚上十点,手机才震动起来,是林未的电话。
“清清,对不起,评审会刚结束,”
林未的声音带着疲惫,“外婆怎么样了?我明天过去。”
苏清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
“已经脱离危险了,你忙你的吧,不用过来了。”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关机,靠在许曼肩上:
“曼曼,我突然觉得,远在上海的爱情,好虚幻。”
许曼握住她的手,心疼地说:
“要是他真的在乎你,再忙也会过来的。”
那天晚上,苏清坐在外婆的病床边,看着外婆苍白的脸。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外婆的手上,那是一双布满皱纹的手,曾经给她做过无数次桂花糕,给她缝过平安符。
苏清轻轻握住外婆的手,突然觉得,比起遥远的爱情,眼前的亲情更重要。
她掏出手机,开机后给林未发了条消息:
“外婆需要人照顾,我可能要在小城待一段时间。”
发送成功后,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外婆的脸,慢慢睡着了。
而此时的上海,林未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心里有些发慌。
陈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评审会过了,你晋升合伙人了,不庆祝一下?”
林未摇了摇头,把手机放进口袋:“我要去小城看苏清。”
陈屿笑了笑:“早该这样了,感情比项目重要。”
林未点了点头,拿起外套就往机场跑——他第一次觉得,晋升合伙人的喜悦,远不如苏清的一条消息重要。
可他不知道,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弥补了。